帝俊看着易阳欣儿,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既然是意外,便罚弄玉面壁三个月。欣儿,以后管好你的人,别再让她们随意来南极冰岛。”易阳欣儿连忙点头,笑着说:“陛下说得是,我一定严加管教。妹妹,你别生气了,明日太阳祭后,我亲自陪你选新的梅树苗。”
苒苒低下头,声音轻得像雪:“天后不必多礼,只是一株梅树而已,臣妾不介意。”她攥紧手中的花苞,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介意的从来不是梅树,而是帝俊的偏袒,是他永远把羲和放在第一位,把她的委屈当成“小事”。
帝俊看着苒苒苍白的脸色,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他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色的暖玉,递到她面前:“这枚暖玉能聚温,你带在身上,或许能好受些。”苒苒看着那枚暖玉,想起他之前送的暖元丹,想起他派西烨去幻雪星,忽然觉得这些都像施舍。她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一步:“多谢陛下好意,臣妾心领了,只是这暖玉,陛下还是留给天后吧,她比臣妾更需要。”
帝俊的手僵在半空,褐金深瞳里闪过一丝错愕。易阳欣儿连忙打圆场:“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陛下特意给你的,你就收下吧。天色不早了,明日还要参加太阳祭,我们还是各自回去歇息吧。”
苒苒没有再说话,只是对着帝俊和易阳欣儿微微屈膝,转身往沁寒殿走。朴水闵连忙跟上,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心里满是心疼。
帝俊站在原地,看着苒苒的身影消失在雪幕中,手中的暖玉泛着淡淡的光,却暖不了他此刻复杂的心情。秦弘基低声道:“陛下,弄玉的气息不止在梅树旁,还在广寒宫的窗下停留过,恐怕……”
“别说了。”帝俊打断他的话,将暖玉揣回怀中,“明日太阳祭要紧,此事先到此为止。”他转身往主殿走,玄衣上的雪被风吹落,却吹不散他眼底的沉郁——他知道苒苒在委屈,可他有太多身不由己,火焰帝国的稳定、星际间的平衡,都让他不能随心所欲地偏袒任何人。只是他不知道,这份“身不由己”,正在将苒苒越推越远。
而沁寒殿内,苒苒将那枚被踩脏的花苞埋进了窗前的雪地里。朴水闵看着她的动作,轻声问:“公主,您这是……”
“埋了它,就当从未有过。”苒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眼底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明日太阳祭,我会好好参加。至于幻雪星的事,等西烨王子的消息就好。”只是她心里清楚,那株梅树没了,她心里的那点盼头,好像也跟着被埋进了雪地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冒出来。
太阳祭当日,赤红色的霞光铺满太阳焰星的天空,鎏金太阳车从太阳神殿驶出,六只金乌的鸣叫声震彻云霄。卧龙大殿前的广场上,火焰帝国的臣民身着盛装,手持火把,欢呼声此起彼伏。苒苒穿着羲和特意为她准备的银白祭服,祭服上绣着金色的太阳图腾,与她平日的素白长裙截然不同,却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
朴水闵为她整理着衣领,低声道:“公主,祭服领口太紧,要不要松一松?”苒苒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广场中央的祭台上——帝俊身着紫金玄衣,手持雷锋杖,正与易阳欣儿并肩而立,易阳欣儿的红色祭服与他的玄衣相得益彰,两人站在一起,宛如火焰帝国最耀眼的象征。
“该我们上去了。”羲和走到苒苒身边,火翅轻轻展开,带起温暖的风,“妹妹,待会儿献太阳花露时,动作要慢些,别失了仪态。”她说着,眼神扫过苒苒的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苒苒点点头,跟着她走上祭台,台下的欢呼声瞬间更响,可她却觉得那些声音离自己格外遥远。
帝俊见她们上来,褐金深瞳在苒苒身上停留了一瞬,才开口道:“太阳祭开始。”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广场上的火把同时燃起,火焰连成一片火海,映得整个祭台通红。羲和率先拿起桌上的玉瓶,将太阳花露缓缓倒入祭器中,动作优雅,引得台下阵阵赞叹。
轮到苒苒时,她刚拿起玉瓶,指尖却忽然传来一阵刺痛——玉瓶的边缘竟有一道细小的尖刺,是她昨夜检查时没有发现的。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玉瓶险些脱手,幸好朴水闵在台下及时递来一个眼神,她才稳住心神,将花露慢慢倒入祭器。
可就在这时,羲和忽然“哎呀”一声,手一抖,将手中的花露洒了些在苒苒的祭服上。“妹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羲和连忙拿出帕子,想为她擦拭,却故意将花露蹭得更广,金色的花露在银白祭服上留下难看的污渍。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臣民们的目光都集中在苒苒身上,议论声渐渐响起。“那不是月神吗?怎么这么不小心?”“祭服脏了,可是对太阳神的不敬啊。”苒苒站在原地,感受着那些异样的目光,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脸色白得像纸。
帝俊皱了皱眉,刚想开口,羲和却抢先说道:“陛下,都怪我不小心,扰了祭典的规矩。月神妹妹肯定也不是故意的,不如让她先下去换件衣服,免得冲撞了太阳神。”她语气带着歉意,眼底却藏着一丝得意。
苒苒抬起头,看着帝俊,希望他能说句公道话——她知道羲和是故意的,可她没想到,羲和会在这么重要的场合让她难堪。帝俊看着她祭服上的污渍,又看了看台下臣民的神色,沉默了片刻,才说道:“也好,你先下去换衣服,这里有我和天后就好。”
苒苒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她看着帝俊,想说“我没有不小心”,想说“是天后故意的”,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轻声的“是,陛下”。她转身走下祭台,背后传来臣民们的议论声,那些声音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让她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
朴水闵连忙跟上她,小声安慰:“公主,别听他们的,天后肯定是故意的!”苒苒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直到回到南极冰岛的沁寒殿,她才卸下所有伪装,坐在床边,看着自己映在铜镜里苍白的脸,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从来都不相信我?”苒苒哽咽着,手指轻轻抚摸着铜镜边缘的花纹,“我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每次受委屈的都是我?”朴水闵递过帕子,眼眶也红了:“公主,陛下只是被天后蒙蔽了,他心里肯定是有您的。”
苒苒摇了摇头,泪水落在帕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心里有没有我,我还不清楚吗?在他眼里,天后永远是对的,我永远是那个需要被迁就、被原谅的人。”她想起那株被折断的梅树,想起幻雪帝国的兄长,想起数万年的等待,忽然觉得格外疲惫。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侍女的通报:“公主,冰火麒麟王子西烨派人送消息回来了!”苒苒猛地抬起头,连忙擦干眼泪:“快,让他进来!”她心里燃起一丝希望,或许幻雪星的消息能让她暂时忘记这里的委屈。
信使走进殿内,递上一封密信:“公主,西烨王子说,幻雪帝国的冰雪结界已修复,只是那不明势力的首领逃脱了,王子怀疑与火焰帝国的某个贵族有关,还说会继续追查,让您放心。”苒苒接过密信,仔细读了一遍,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可随即又皱起眉头——火焰帝国的贵族?难道这件事与羲和有关?
她正思忖着,忽然听见殿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抬头一看,竟看见帝俊站在殿门口。他脱下了紫金玄衣,换上了一身常服,褐金深瞳里带着几分疲惫,手里还拿着一件素白的长裙。
“陛下?您怎么来了?”苒苒连忙站起身,有些慌乱地擦了擦脸。帝俊走进殿内,将长裙递给她:“祭典已经结束了,我见你没回去,便给你带了件衣服。”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今日祭典上的事,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
苒苒看着他递来的长裙,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他是在道歉,可这句道歉来得太晚,也太轻,根本无法弥补她今日所受的难堪。她没有接过长裙,只是轻声道:“陛下不必道歉,是臣妾自己不小心,不怪您。”
帝俊看着她疏离的态度,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走上前,将长裙放在床边:“我知道你心里委屈,欣儿她……确实有些任性,我已经说过她了。”他想解释,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毕竟他不能真的责罚羲和,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安抚苒苒。
苒苒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依旧飘着的细雪。帝俊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悔意——他是不是真的忽略了她太多?是不是真的让她受了太多委屈?可这份悔意很快被现实压了下去,火焰帝国的稳定、星际间的平衡,都让他无法随心所欲地偏袒苒苒。
“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帝俊轻声说,转身离开了沁寒殿。殿内又恢复了寂静,苒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拿起床边的素白长裙,轻轻抚摸着上面的花纹,眼底的泪水再次落了下来。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她的等待,究竟有没有意义。而殿外的雪,还在静静飘落,像是要将这南极冰岛的一切,都埋进无边的寒冷里。
帝俊离开后,沁寒殿的烛火摇曳着,将苒苒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捧着那件素白长裙,指尖划过柔软的布料,心里却像压着块冰——这裙子虽合她心意,可终究抵不过祭典上那些刺眼的目光,抵不过帝俊那句“考虑不周”的轻描淡写。
朴水闵端来一碗温好的暖珠汤,见她对着裙子出神,轻声道:“公主,陛下能亲自送衣服来,说明心里还是记挂您的。您别再难过了,趁热喝点汤吧。”苒苒接过汤碗,却没什么胃口,只是看着汤面上漂浮的银珠,忽然想起西烨送来的密信——那不明势力与火焰帝国贵族有关,会不会就是羲和在背后操控?毕竟她一直视自己为眼中钉,或许想通过破坏幻雪结界,来牵制自己。
正想着,殿外忽然传来十二月亮女中牡丹侍女的声音:“公主,兀神医又来了,说要为您复诊。”苒苒放下汤碗,有些疑惑——昨日兀神医才送过暖元丹,今日怎么又来复诊?她让侍女请兀神医进来,心里却多了几分警惕。
兀神医依旧穿着墨色医袍,手中提着药箱,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公主,昨日送的暖元丹您可服用了?今日前来,是想为您把把脉,看看药效如何。”苒苒伸出手,任由他把脉,指尖却悄悄留意着他的神色。
兀神医把完脉,眉头微微皱起:“公主,您体内寒气未散,反而比昨日更重了些,可是暖元丹没有按时服用?”苒苒摇摇头:“我服用了,只是或许这药与我体质不合。”兀神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从药箱里取出一个新的玉瓶:“这是我新调配的‘寒温散’,比暖元丹温和些,您每日服用一次,或许能缓解寒气。”
苒苒接过玉瓶,刚想道谢,却见兀神医眼神闪烁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公主,昨日西烨王子派人送来消息,说追查那不明势力时,发现了一枚火焰独角兽的鳞片——那是天后的本真本源图腾所特有的。”
苒苒的心猛地一沉,手中的玉瓶险些脱手。果然是羲和!她不仅在太阳焰星针对自己,还想暗中破坏幻雪帝国!兀神医见她神色震惊,连忙补充道:“此事事关重大,西烨王子让我暂时不要声张,以免打草惊蛇。公主,您一定要多加小心,天后近期或许还会有动作。”
苒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多谢兀神医告知,我会小心的。”兀神医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用药的注意事项,便匆匆离开了——他毕竟是帝俊的守护者,在羲和的眼皮底下传递消息,不敢多做停留。
兀神医走后,朴水闵连忙凑过来:“公主,天后真的这么过分?她不仅害您在祭典上出丑,还想破坏幻雪帝国?”苒苒攥紧手中的玉瓶,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她既然敢做,就别怪我不客气。只是现在没有证据,不能轻举妄动。”她知道,羲和是天后,背后有易阳家族撑腰,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就算告诉帝俊,他也只会以“星际稳定”为由,不了了之。
接下来的几日,苒苒表面上依旧平静地待在南极冰岛,每日服用兀神医送来的寒温散,偶尔去看看被折断的梅树遗址——那里已经长出了细小的新芽,像是在无声地告诉她,即使遭遇重创,也能重新开始。而暗地里,她让朴水闵联系十二月亮女,悄悄收集羲和与不明势力勾结的证据,同时让牡丹侍女通过人鱼帝国的渠道,向幻雪帝国的兄长传递消息,让他多加防备。
这日,苒苒正在沁寒殿整理收集到的线索,忽然听见殿外传来一阵喧哗。朴水闵匆匆跑进来,神色慌张:“公主,不好了!天后带着侍女来了,说您私通幻雪帝国,意图谋反!”
苒苒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线索散落一地。她没想到,羲和竟然先下手为强,用这么恶毒的罪名来陷害自己!她刚想出去与羲和对峙,殿门却被一脚踹开,易阳欣儿带着弄玉、端怀等侍女走了进来,红色宫装在殿内格外刺眼。
“月神妹妹,你可真让我失望。”羲和走到苒苒面前,火翅轻轻展开,眼底满是冷意,“你私通幻雪帝国,收集火焰帝国的情报,还想联合不明势力谋反,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她说着,让弄玉递上一叠纸——那是苒苒让牡丹侍女传递的消息,不知何时被羲和截获了。
苒苒看着那些纸,心里一沉,却依旧镇定地说:“天后,我只是与兄长联系,关心幻雪帝国的安危,何来谋反一说?这些消息里,从未提及火焰帝国的情报,你不要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等陛下来了,自有定论。”羲和冷笑一声,让人将苒苒围住,“我已经派人去请陛下了,妹妹,你就乖乖等着受罚吧。”
苒苒看着羲和得意的嘴脸,心里却没有慌乱——她知道,兀神医和西烨王子已经在暗中调查,或许很快就能找到羲和勾结不明势力的证据。只是她不知道,帝俊来了之后,会相信她,还是会像往常一样,偏袒羲和。
殿外传来脚步声,苒苒抬头望去,只见帝俊穿着紫金玄衣,脸色阴沉地走了进来。他的褐金深瞳扫过殿内的情景,最后落在苒苒身上,声音带着几分威严:“苒苒,欣儿说你私通幻雪帝国,意图谋反,可有此事?”
苒苒看着帝俊,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陛下,臣妾没有谋反,那些消息只是臣妾与兄长的正常联系。天后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才是与不明势力勾结的人,她想破坏幻雪结界,嫁祸给臣妾!”
羲和连忙上前,拉住帝俊的手臂,眼眶泛红:“陛下,您别听她胡说!我怎么会勾结不明势力?是她为了脱罪,故意污蔑我!您看,这些证据都在这儿,她还想狡辩!”
帝俊看着苒苒,又看了看羲和,眉头紧紧皱起。他知道苒苒不会谋反,可羲和手中的证据确实存在;他也怀疑过羲和,可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轻易定罪。一时间,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苒苒看着帝俊犹豫的神色,心里忽然有些发凉。她知道,这一次,或许还是和以前一样,她会成为那个被牺牲的人。可她不想再忍了,她要为自己辩解,要让帝俊看清羲和的真面目。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秦弘基的声音:“陛下,西烨王子回来了,他带来了重要证据!”
秦弘基话音未落,冰火麒麟王子西烨便大步踏入殿内,他身披冰晶与火焰交织的战甲,手中捧着一个琉璃盒,盒内静静躺着一枚泛着红光的鳞片——正是烈焰独角兽的鳞片,边缘还沾着幻雪结界的冰晶碎屑。
“陛下,此乃臣在不明势力老巢查获的证据!”西烨单膝跪地,高举琉璃盒,“这鳞片的气息与天后的本源图腾完全一致,且老巢中还发现了天后侍女端怀传递消息的密信,足以证明天后才是幕后主使!”
羲和脸色骤变,火翅剧烈扇动,厉声喝道:“西烨!你血口喷人!这鳞片是你伪造的!”她伸手想打翻琉璃盒,却被帝俊抬手拦住。
帝俊拿起琉璃盒,褐金深瞳死死盯着盒内的鳞片,又看向羲和慌乱的神情,过往种种疑点瞬间串联——梅树被折、祭典刁难、阻拦苒苒回幻雪星,原来全是她的算计。他周身泛起雷电微光,紫金玄衣无风自动,语气冷得像冰:“欣儿,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羲和瘫软在地,泪水混着慌乱:“陛下,我只是怕您被她迷惑……我没想真的害幻雪帝国……”
帝俊没再听她辩解,转头看向苒苒,眼底满是愧疚:“苒苒,是我错信他人,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他走上前,想牵她的手,却见苒苒轻轻后退一步。
苒苒看着殿内的混乱,又望向窗外南极冰岛的雪光,轻声道:“陛下,臣妾不求别的,只求能回幻雪星看看兄长,守着广寒宫那株刚冒芽的梅树,安稳度日。”
帝俊沉默片刻,点头应下:“好,我派卫队护你回去,待你想回来时,太阳焰星永远有你的位置。”
几日后,苒苒身着素白长裙,登上前往幻雪星的星际辇车。朴水闵捧着那株新冒芽的梅树苗,笑着说:“公主,等我们到了幻雪星,定能让它开出最美的花。”苒苒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太阳焰星,眼底终于有了笑意——数万年的寒寂终有尽头,往后的日子,她要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