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言公主月神嫦曦,人们更爱唤她苒苒,她的亲生丈夫是那威严的太阳神帝俊。帝俊尚有一位妻子,是火羲公主天后羲和,名唤易阳欣儿,平日里总温柔地称苒苒为“月神妹妹”。
这日,天空泼下淅淅沥沥的大雨,苒苒独自走在雨幕中,泪水混着雨水从脸颊滑落。冰冷的雨珠打在额头上,湿冷的风钻进衣袖,将她的发丝吹得凌乱。她默默穿行过熟悉的路口,在曾与帝俊、欣儿同游过的站台换乘停留,过往的热闹仿佛还在眼前。烟火缭绕处似有昔日邂逅的影子,而一次次告别里,又藏着说不清的自由。苒苒望着雨雾,心里轻轻念着:愿我这一生,能常与自己作伴,自在游走着。
雨是从辰时末刻开始下的,起初只是疏疏落落的几点,打在太阳神殿的鎏金瓦上,碎成细小的光。可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云层便像被谁捅破了似的,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将整个伽诺城裹进一片白茫茫的水汽里。
苒苒站在寒沁阁的回廊下时,白裙的下摆已沾了些泥点。她没唤随行的十二月亮女,只让朴水闵在殿内守着——那丫头总爱絮絮叨叨地拿油布伞,拿暖炉,仿佛她这月神的身子是琉璃做的,碰不得半点寒。可此刻她就想淋点雨,让冰凉的水珠子压一压心口那股说不清的闷。
雨丝斜斜地扫过脸颊,带着太阳焰星少见的湿意。苒苒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指腹触到耳后那枚月牙形的银饰——那是去年帝俊陪她去曜雪玥星看冰灯时,亲手为她簪上的。那时他还笑着说,月神的光,该比冰灯更亮。可这几日,他总待在卧龙大殿,要么和四大守护者议事,要么就是欣儿陪着,说要商议下个月祭天的仪轨。
“妹妹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温润的声音伴着一阵暖意自身后传来。苒苒回头,看见易阳欣儿撑着一把赤纹伞站在不远处,红裙如烈火,在灰蒙蒙的雨幕里格外耀眼。她身侧的弄玉正拿着件狐裘披风,显然是特意寻来的。
“欣儿姐姐。”苒苒拢了拢被风吹得贴在臂上的裙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雨下得有趣,便想多站会儿。”
易阳欣儿走上前,示意弄玉将披风递过来,自己则把伞往苒苒这边倾了倾,遮住大半雨丝:“你身子素来畏寒,仔细淋出病来。帝俊若是知道了,又要怪我们没照看好你。”她的凤眼弯着,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关切,只是那双能惑人的瞳仁里,此刻映着雨景,倒看不出半分幻术的影子。
苒苒接过披风搭在肩上,指尖触到柔软的狐毛,心里却还是凉丝丝的。她望着雨幕尽头那片模糊的宫殿轮廓——那里是卧龙大殿的方向,此刻或许正燃着暖炉,飘着欣儿最爱的桂花香。“姐姐是从主殿来吗?”她轻声问。
“嗯,刚和帝俊议完祭天的乐舞。”易阳欣儿抬手替她理了理披风的系带,指尖不经意般擦过她的手腕,“他还说,等雨停了,要去看看你新养的那对雪雀。”
苒苒的心跳轻轻顿了一下。雪雀是前日从幻雪帝国送来的,羽毛雪白,鸣声清脆,她的确和帝俊提过想让他瞧瞧。可他这些日子那样忙……
“许是我记错了。”她垂下眼睫,望着脚下石板上积起的水洼,里面映着自己模糊的影子,像一弯被打碎的月,“或许他只是随口说说。”
“怎么会是随口?”易阳欣儿笑了,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帝俊虽忙,可妹妹的事,他从来都放在心上的。”她说着,抬手拢了拢自己被风吹乱的鬓发,金冠上的赤玉珠轻轻晃动,“你看,他连你不喜熏香,都特意嘱咐殿里这几日只点清茶呢。”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苒苒望着欣儿那双真诚的眼,心里那点闷意似乎散了些,又似乎更沉了。她想起昨日在广寒宫的回廊上,看见帝俊站在月桂树下,手里拿着一支她前日掉落的玉簪,沉默了许久。那时她没敢上前,只悄悄退了回去,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姐姐说的是。”苒苒抬起头,雨丝落在她的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像撒了一把碎钻,“许是我想多了。”
易阳欣儿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本就是你想多了。走,回殿里吧,朴水闵定是急坏了。我让小厨房炖了姜枣汤,正好暖暖身子。”
苒苒点点头,跟着她往殿内走。赤纹伞遮住了雨,也遮住了身后那片灰蒙蒙的天。她走得慢,披风的下摆扫过石板上的水洼,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伞外的雨声依旧淅沥,可她心里却忽然想起帝俊那双褐金的深瞳——每次他看她时,那里面总会映着她的影子,像把整个月亮都装了进去。
或许,雨停了之后,真该去卧龙大殿看看。她想。
姜枣汤的甜香还萦绕在鼻尖时,寒沁阁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着朴水闵略显惊喜的嗓音:“萧璎公主?雪诺尊神?您二位怎么来了?”
苒苒和易阳欣儿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些许讶异。掀帘而出时,只见廊下立着一对身影——女子着一袭紫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罂粟花纹,腰间悬着枚墨玉牌,正是萧家三小姐萧璎。她身量高挑,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见了苒苒二人,唇角弯起:“听闻月神妹妹在此,我和雪诺刚从药王星采了些新露,便顺路来瞧瞧。”
她身侧的男子穿一身素白长袍,墨发用银冠束起,正是白帝月尊雪诺。他目光温和,朝二人颔首:“欣儿天后,苒苒月神。”话音未落,他指尖已凝出一团莹白的光晕,将廊下的雨水都逼退了几分,“雨天路滑,二位怎么站在这儿?”
易阳欣儿笑着迎上去:“刚和苒苒妹妹说些体己话。倒是你们,药王星距此万里,竟还特意绕路。”她目光落在萧璎手中的玉瓶上,“这便是传说中需万年才得的雪罂子?”
萧璎晃了晃玉瓶,里面传出细碎的碰撞声:“算不得纯的雪罂子,不过是药王星刚熟的‘半雪罂’,比寻常药材也珍贵些。”她眼尾扫过苒苒微白的脸色,挑眉道,“我瞧月神妹妹似是受了寒?这半雪罂泡的茶,驱寒最是见效。”
说话间,雪诺已取出一套白瓷茶具,指尖凝出的银辉落在茶壶上,转瞬便有热气袅袅升起。他动作从容,白衣在雨雾中宛如融了一片雪光:“苒苒月神素来畏寒,这茶里我加了些曜雪玥星的冰蜜,性子温和些。”
苒苒接过雪诺递来的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里那点因雨而生的凉意又散了些。她望着萧璎裙摆上的罂粟花,想起传闻中这花纹能物化万物,忍不住轻声问:“萧璎姐姐刚从药王星回来?那里的罂粟花海,是不是真如传说中那般,能映出万年前的景象?”
萧璎闻言轻笑,指尖在鬓边捻了捻,竟真有一朵紫罂粟花凭空出现,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露水:“何止万年前。”她将花递到苒苒面前,“你瞧这花瓣上的纹路——那是鸿蒙初开时,第一缕阳光落在混沌上的样子。”
易阳欣儿凑近细看,果然见花瓣的脉络间似有金光流转,竟真像极了日出的景象。她惊叹道:“难怪说姐姐是物化万物的主神,这般神通,真是闻所未闻。”
“不过是些小把戏。”萧璎收回手,将花随手别在耳后,“倒是你们这儿,我刚进城时见卧龙大殿的顶楼上悬着雷云,莫不是帝俊又在练雷霆诀?”
提到帝俊,苒苒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易阳欣儿替她答道:“是啊,下月祭天需用雷霆之力开启祭坛,他这几日都在殿里闭关。”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狼嗥,虽隔着雨幕,却带着穿透云霄的力量。雪诺抬眼望向东方,唇角露出一抹浅笑:“是幻雪帝国的信使来了。”他起身道,“我需去御极殿一趟,萧璎,你……”
“我留下陪苒苒妹妹说说话。”萧璎打断他,朝雪诺挥了挥手,“你去便是,晚些我自会回琅玕城。”
雪诺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时白衣化作一道流光,转瞬便消失在雨幕中。萧璎目送他离开,转头对苒苒笑道:“你这广寒宫的月桂开得正好,不如我们去廊下坐坐?我给你讲讲药王星的趣事——那里的罂粟花,到了夜里会发光呢。”
苒苒望着廊外被雨水打湿的月桂叶,又看了看萧璎眼中真切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朴水闵早已搬来暖炉,易阳欣儿吩咐弄玉再取些蜜饯来,一时间,寒沁阁的廊下竟热闹起来。雨声淅沥,伴着女子们的笑语,将那点因思念而生的怅惘,悄悄揉进了姜枣汤的甜香里。
廊下的月桂叶被雨水洗得发亮,萧璎指尖的紫罂粟花还在缓缓流转着微光。她斜倚在廊柱上,望着寒沁阁檐角垂落的雨帘,忽然笑道:“说起来,前几日我在药王星的花海深处,竟瞧见一只银狼的影子。当时还纳闷,雪诺的气息怎么会出现在那处,后来才想起——曜雪玥星的冰泉与药王星的地脉是连着的,许是他早年在幻雪帝国时,留下的灵力痕迹。”
苒苒捧着温热的茶盏,轻声接道:“雪诺尊神曾是幻雪帝国的五狼神之首,想来对冰雪之地总有份特殊的情分。不像我们这太阳焰星,终年都是暖烘烘的,连雨都下得这样急躁。”她说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想起曜雪玥星的冰灯,想起那些能映出月光的湖面,眼底掠过一丝怀念。
易阳欣儿闻言,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若想念,等祭天过后,我陪你去曜雪玥星住些日子便是。正好萧璎姐姐懂药材,雪诺尊神又熟悉那里的地形,咱们倒能凑个热闹。”
“哦?要去曜雪玥星?”萧璎挑眉,紫裙上的罂粟花纹似乎亮了些,“那可得带上我的‘蚁尘囊’。去年我在墨萧都养的那群蚂蚁,最近正吵着要看看冰雪是什么模样——它们说,物化万物这么久,还没见过能把水冻成花的地方。”
正说着,朴水闵端着一碟新蒸的桂花糕过来,刚放下碟子,就见远处的雨幕中出现一道白色身影,踏雨而来却不见湿痕。正是雪诺回来了。他走到廊下,白衣上还带着些微的寒气,见萧璎正眉飞色舞地说着蚂蚁,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又拿那些小家伙胡闹。方才在御极殿,萧三哥还问起你是不是又把药王星的罂粟花炼成了‘会唱歌的蜜’,让我劝劝你,别总拿圣药做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他懂什么。”萧璎哼了一声,却伸手替雪诺拂去肩头的一片落叶,“那蜜能安神,比寻常丹药管用多了。再说,药王星的花,我想怎么炼就怎么炼。”她嘴上说着任性的话,眼底却带着笑意,指尖不经意间划过雪诺的手腕,那里有一道极淡的银痕——是当年他为护她挡下混沌雷劫时留下的,如今已化作他图腾狼的爪印形状。
雪诺没再反驳,只转向苒苒和易阳欣儿,温声道:“方才在御极殿听闻,帝俊还在卧龙大殿议事,似乎是在商议下月祭天的祭品。我听萧三哥说,此次祭天需用‘三界灵物’,其中一样,便是曜雪玥星的‘冰魄花’。”
“冰魄花?”苒苒微怔,“那花需得在极寒之地的月光下才能绽放,百年才开一次……”
“正是。”雪诺点头,“不过我已让幻雪帝国的旧部去寻了。想来下月月初,便能送到太阳神殿。”他说着,目光落在苒苒身上,带着几分温和的关切,“月神妹妹体质偏寒,冰魄花虽寒,但若以雪罂子调和,却能养你的本源。等花送到了,我让萧璎为你炼一瓶‘冰魄露’,比姜枣汤更能驱寒。”
雨还在下,廊下的桂花香混着姜枣汤的甜,又添了些雪诺带来的寒气,倒成了一种奇异的温暖。萧璎靠在廊柱上,看着雪诺认真说话的模样,忽然笑道:“你呀,总把别人的事放在心上。前几日为了寻半雪罂,在药王星待了三日,回来连口气都没歇,又操心起祭天的事。”
雪诺闻言,转头看她,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你不也一样?明知苒苒妹妹受了寒,特意绕路送来半雪罂。”
易阳欣儿见二人这般模样,忍不住笑道:“你们夫妻倒是心有灵犀。这般看来,咱们去曜雪玥星的事,倒真能成了。到时候,既能看冰魄花开,又能让萧璎姐姐的蚂蚁们见见冰雪,倒是两全其美。”
苒苒望着窗外的雨幕,听着身边的笑语,心里那点因帝俊忙碌而生的怅惘,竟渐渐散了。檐角的雨珠滴落在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像无数颗碎掉的月亮。她想,等雨停了,或许该去卧龙大殿看看——不是为了问他何时有空,只是想告诉他,萧璎和雪诺来了,他们说,要一起去看冰魄花呢。
雨势渐小的时候,卧龙大殿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雷鸣——不是自然界的雷声,而是帝俊修习《雷霆诀》时特有的灵力波动,震得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
“倒是巧,”萧璎指尖的紫罂粟花轻轻晃了晃,“这雷声响得,倒像在催我们去主殿似的。”她站起身,紫裙扫过廊下的积水,竟没沾半点湿痕,“听说帝俊的雷锋剑最近又精进了,正好去瞧瞧热闹。”
雪诺无奈地跟上,白衣在湿滑的石板上如履平地:“你是想瞧剑,还是想借机向帝俊讨雷霆草?昨日你还说要炼‘雷罂丹’。”
“两者皆有嘛。”萧璎回头朝他眨眨眼,又转向苒苒和易阳欣儿,“走,一起去?说不定还能赶上殿里的冰镇玉露——我记得帝俊那卧龙大殿的冰窖,藏着曜雪玥星送来的万年冰魄呢。”
易阳欣儿笑着应了,又对苒苒道:“正好,祭天的仪轨还有几处细节要和帝俊再议,妹妹同去也好。”
苒苒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耳后的月牙银饰。朴水闵连忙取来油布伞,却被萧璎拦住:“这点雨算什么。”她抬手在空中虚画了个圈,一群通体银亮的蚂蚁忽然从廊柱的缝隙里涌出来,密密麻麻地织成一张透明的网,悬在众人头顶,将零星的雨丝尽数挡在外面。“我的‘蚁云帐’,比伞好用多了。”
几人踏着湿痕往卧龙大殿去,沿途的宫道上,积水里映着四散开的云影。快到主殿时,恰好撞见帝俊的四大守护者从殿内出来——刺猬家族的兀神医背着药箱,看见萧璎便眼睛一亮:“萧璎公主!您来得正好,我这刚配了副‘凝神散’,正想请您看看药材配伍。”
“回头再说。”萧璎摆了摆手,目光已越过他望向殿内,“我先找帝俊讨东西。”
殿内的暖炉正燃着松脂,空气中混着雷电残留的焦香。帝俊坐在紫檀木案后,紫金玄衣的袖口挽着,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刚练完功,褐金的深瞳里还带着未散的锋芒,见众人进来,才缓缓收敛了灵力。
“你们倒会凑趣。”他的目光先落在苒苒身上,见她披着披风,鬓发整齐,才转向萧璎,“又想要什么?”
“明知故问。”萧璎走到案前,指尖点了点案上的青铜鼎,“你这殿后种植的雷霆草,借我几株。”
帝俊挑眉:“炼‘雷罂丹’?那草性烈,你得多加雪罂子中和。”他说着,抬手一挥,几株带着电光的青草便从殿后飞了过来,落在萧璎掌心。
“自然。”萧璎满意地收了草,又撞了撞身边的雪诺,“你不是说要和帝俊论论佛法?趁现在有空。”
雪诺无奈地笑了笑,与帝俊相对而立。两人一个白衣胜雪,一个紫衣鎏金,一个言及“万法空相”,一个论起“雷霆生灭”,竟渐渐谈得投契。
易阳欣儿趁机拉着苒苒走到殿角的冰窖边,那里果然放着一坛冰镇玉露。她舀了两碗,递一碗给苒苒:“你瞧,他们谈他们的,咱们自在喝咱们的。”
苒苒捧着玉露,看着殿中央论道的两人,又看了看正蹲在案前研究雷霆草的萧璎,忽然觉得这卧龙大殿的暖,和寒沁阁的静,竟同样让人安心。檐外的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金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她抿了口玉露,甜凉的滋味漫过舌尖——或许,不用等去曜雪玥星,此刻的时光,便已是最好的。
殿内的松脂香渐渐淡了,雪诺与帝俊的论道也暂歇。雪诺抬手拂过衣袍,指尖凝出的银辉落在案上的青瓷瓶上:“这是曜雪玥星刚送来的‘冰髓’,与雷霆草同炼,可中和其燥性。”帝俊颔首,褐金深瞳里掠过一丝赞许:“倒是周全。”
此时萧璎正蹲在殿角,指尖逗弄着几只从袖中溜出来的银蚁。那些蚂蚁通体透亮,爬过之处竟留下细碎的光痕——原来是她用本源灵力炼化的“蚁灯”。“你瞧这些小家伙,”她抬头冲苒苒笑,“刚学会聚光,正好给你这寒沁阁添些亮。”苒苒俯身,看着蚂蚁们在青砖上排成月牙形状,眼底漾起温软的笑意:“倒是比宫灯有趣。”
易阳欣儿端着新沏的雪顶含翠过来,红裙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暖香:“萧璎妹妹这本事,怕是连帝俊的雷火都能照亮。”她说着看向殿外,雨后天晴的光正透过雕花窗棂涌进来,在地上织出金纹,“说起来,琅玕城的御极殿该是满殿霞光了吧?去年此时,我与帝俊去萧三哥的麟萧宫赴宴,那里的琉璃瓦能映出七色光。”
“那算什么。”萧璎直起身,紫裙上的罂粟花纹在阳光下流转着紫芒,“我墨萧都的‘琼萧台’才奇呢——台基是用星核玉砌的,到了夜里能映出整个银河。等祭天过后,你们随我去瞧瞧,雪诺还在那里养了只雪狼,皮毛比月光还白。”
雪诺闻言轻笑:“那狼前日刚偷了萧三哥的玉髓糕,此刻怕是正躲在墨萧阁的梁上。”他转向苒苒,语气温和,“曜雪玥星的冰魄花已有消息,旧部说下月初三便能绽放。到时候,我们可去冰原上搭帐,看花开时映着极光的模样。”
苒苒正欲答话,殿外忽然传来秦弘基的声音:“主上,幻雪帝国的信使到了,说有要事求见。”帝俊颔首,起身时目光不经意扫过苒苒鬓边的月牙银饰,指尖微动,一缕极淡的雷光悄然绕上那银饰——苒苒只觉耳后一暖,似有月光般的光晕漫开,连带着心底的暖意也浓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