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阳欣儿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唇角弯起浅淡的弧度。萧璎撞了撞她的肩,低声笑道:“你看,有些人嘴上不说,心里倒比谁都细。”易阳欣儿抿唇轻笑,转头时恰好对上苒苒望过来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了然如檐外的晴光,明亮而温暖。
殿外的阳光越发盛了,透过窗棂落在金砖地上,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萧璎的银蚁还在地上排着星图,雪诺指尖的冰髓正缓缓融入雷霆草,易阳欣儿端着茶盏的手悬在半空,而苒苒望着殿外渐次亮起的宫灯,忽然觉得,这等待冰魄花开的日子,似乎也藏着别样的温柔。
幻雪帝国的信使是个披着白狐裘的少年,眉眼间带着冰雪大陆特有的清冽。他跪在殿中,双手捧着一枚冰玉符,声音清脆:“启禀帝俊主上、雪诺尊神,我国冰原的冰魄花已现花苞,国师说初三夜里的月光最盛,正是花开之时。只是……”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眼雪诺,“冰原近日来了群雪獾,总在花田附近徘徊,国师怕它们惊扰了花魂。”
“雪獾?”雪诺指尖的银辉微动,“是北境的‘月獾’吧?那小家伙们虽顽皮,却不伤人,许是闻着花香来的。”他转向帝俊,“我今日便回趟曜雪玥星,料理好花田的事。”
萧璎立刻站起身,紫裙上的罂粟花仿佛也急着要动:“我与你同去!正好瞧瞧那月獾长什么样,说不定能炼出‘獾脂膏’——去年我在冥界见离暗公主用过,说是能治冻伤。”
帝俊颔首,目光扫过殿内:“也好。欣儿,你留在此处,与我敲定祭天的乐舞细节。苒苒……”他看向苒苒,褐金的深瞳里带着些微暖意,“寒沁阁的雪雀若是闷了,便带它们去御花园走走。”
苒苒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抚过耳后那枚仍带着暖意的月牙银饰。她知道,这是他在说,不必等他,自在些便好。
雪诺与萧璎离开后,卧龙大殿里安静了许多。易阳欣儿取来祭天的乐舞图谱,铺在紫檀木案上:“妹妹瞧瞧,这‘《霓裳月章》’的最后一段,我总觉得少了些清灵之气,或许该加段玉箫独奏?”
苒苒俯身看去,图谱上的银线绣出月升星落的模样,的确雅致。她想起自己在广寒宫时,常以玉箫伴月,便轻声道:“姐姐若信我,我明日将我的‘寒玉箫’取来,咱们试试。”
“那再好不过。”易阳欣儿笑着拍手,凤眼弯成了月牙,“妹妹的箫声,连帝俊都曾赞过‘如沐月光’呢。”
正说着,朴水闵端着一碟新摘的青梅进来,小声道:“公主,方才御花园的园丁来说,琼萧京的萧家使者送来了些‘琅玕果’,说是萧璎公主特意留的,还说……”她凑近些,“说那果子泡在冰露里,比冰镇玉露还甜。”
苒苒与易阳欣儿对视一笑。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案上的乐舞图谱上,银线闪闪发亮,像极了曜雪玥星冰原上的月光。苒苒拿起一颗青梅,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漫过舌尖——她忽然觉得,等雪诺与萧璎回来,等冰魄花开,等祭天的钟声响起,这些日子,其实一点也不慢。
第二日午后,寒沁阁的檐角还挂着未干的雨珠,朴水闵捧着个青玉盘进来,里面盛着几颗莹白的果子,表皮泛着淡淡的霞光。“公主,这是琼萧京送来的琅玕果,萧璎公主特意吩咐要冰镇着吃。”她将盘子放在窗边的小几上,又端来一瓮冰露,“御膳房刚取的万年冰魄镇的,说是雪诺尊神从曜雪玥星带回来的。”
苒苒正对着乐舞图谱出神,闻言抬头,见那琅玕果形如雀卵,轻轻一捏竟渗出些甜汁。她取过一颗浸在冰露里,指尖刚碰到液面,就见果子表皮的霞光忽然亮了些,竟在水中映出细碎的星子——倒像把一小块夜空封进了果里。
“这果子倒奇。”易阳欣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今日换了件石榴红的广袖裙,裙摆绣着烈焰独角兽的纹样,走进来时带起一阵暖香,“我昨日在卧龙大殿见萧三哥的信使说,这琅玕果是墨萧都的蚁群用灵力催熟的,每颗都得聚百只银蚁的精元,难怪这般剔透。”
苒苒将浸好的琅玕果递给她:“姐姐尝尝,比冰镇玉露还凉。”易阳欣儿咬了一口,甜汁在舌尖化开,竟带着些微的花香:“是罂粟花的香气?想来是萧璎妹妹特意让蚁群在花田里养的。”她望着窗外,忽然笑道,“说起来,雪诺尊神怕是快回来了。方才秦弘基说,曜雪玥星的冰原上出现了极光,正是冰魄花要开的兆头。”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狼嗥,清越如玉石相击。朴水闵探头往窗外看了看,惊喜道:“是雪诺尊神的银狼!还有萧璎公主的紫裙——他们回来了!”
苒苒与易阳欣儿起身迎出去,只见廊下的空地上,雪诺正抚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狼,那狼额间有撮银毛,正是曜雪玥星的月尊银狼。萧璎站在一旁,紫裙上沾了些细碎的冰晶,见了她们便扬了扬手里的玉盒:“猜猜我带了什么?月獾的绒毛!那小家伙们果然是闻着花香来的,被我用雪罂子蜜引开时,还掉了些毛,正好给苒苒妹妹做个暖手炉。”
雪诺走上前,白衣上还带着冰原的寒气,他将一只小巧的银狐暖炉递给苒苒:“这是用月獾绒毛混了冰魄丝做的,能自发热,比寻常暖炉温和。”暖炉入手果然不烫,只像揣了团月光,苒苒握着它,忽然想起昨日帝俊说的“雪雀闷了便去御花园”,心里竟有些发痒——想带雪雀去看看萧璎说的“能映银河的琼萧台”了。
“对了,”萧璎忽然拍了拍手,从袖中放出几只银蚁,那些蚂蚁在空中排成“冰魄”二字,“国师说初三夜里的月光最盛,冰魄花会在子时绽放,到时候咱们去冰原上搭帐,我让墨萧都的蚁群织张‘星罗帐’,能把极光映在帐顶,比广寒宫的月桂还好看。”
易阳欣儿笑着应了,转头时见帝俊正站在卧龙大殿的廊下,紫金玄衣的身影在阳光下格外挺拔,褐金的深瞳正望着这边,见她看来便微微颔首。苒苒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恰好对上帝俊的视线,他指尖微动,一缕极淡的雷光悄然落在她手中的暖炉上,暖炉的温度又升了些,像握着他掌心的暖意。
廊下的银狼轻轻蹭了蹭雪诺的手,萧璎的银蚁还在半空排着星图,易阳欣儿手里的琅玕果正滴着冰露,而苒苒望着远处的极光余晖,忽然觉得,初三的冰魄花,定比所有传说里的都好看。
初三的午后,太阳焰星的光透过云层,在寒沁阁的阶前铺了层碎金。苒苒正坐在窗下调试寒玉箫,指腹按在冰凉的箫孔上,吹起《霓裳月章》的尾声——昨日与易阳欣儿试过,这段玉箫独奏恰能衬出乐谱里的清灵,像月光淌过冰面。
“公主的箫声倒是越来越清透了。”朴水闵端着个竹编笼进来,里面的雪雀扑棱着翅膀,啾啾地叫,“方才萧璎公主遣蚂蚁送来信,说墨萧都的‘星罗帐’已织好了,还说要咱们带着雪雀去,说冰原上的极光能映得雀羽发亮。”
苒苒停下吹奏,望着笼里的雪雀——那是前日帝俊派人送来的,说是卧龙大殿的暖炉太燥,让它们来寒沁阁的阴凉处待着。此刻雀儿的白羽毛上沾了些阳光,倒真像撒了碎银。“也好,”她轻轻打开笼门,“让它们也瞧瞧曜雪玥星的冰。”
正说着,易阳欣儿的声音伴着一阵暖香飘进来:“妹妹准备好了?帝俊已在殿外备了星槎,说是比寻常坐骑快些,能赶在黄昏前到冰原。”她身后跟着弄玉,手里捧着件银狐披风,“雪诺尊神说冰原夜里寒,特意让带来的。”
两人走出寒沁阁时,见帝俊正站在星槎旁——那星槎以陨铁为骨,铺着曜雪玥星的冰蚕丝,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他穿着紫金玄衣,褐金的深瞳落在苒苒身上,见她只披了件白裙,便伸手将弄玉手里的披风取来,亲自搭在她肩上:“冰原不比此处,仔细着凉。”
披风上还带着阳光的温度,苒苒指尖触到柔软的狐毛,轻声道:“多谢。”
星槎升空时,萧璎和雪诺已在云层上等了。萧璎穿着紫裙,正趴在星槎边逗一只银蚁——那蚂蚁拖着颗比自己还大的琅玕果,费力地往她袖里钻。“你瞧这小家伙,”她抬头笑,“从墨萧都一路跟来,非要把果子送给雪雀。”雪诺站在她身侧,白衣在风里轻轻扬着,手里握着个玉盒:“冰魄花的花苞已现,就等子时的月光了。”
星槎穿过云层时,下方的景致渐渐变了——太阳焰星的暖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曜雪玥星的莹白。冰原在脚下铺展开,像一块无边的玉,远处的极光如彩带般飘着,映得天地都染了色。
“到了。”雪诺轻声道。星槎落在一片开满冰晶花的谷地,谷中央有株半人高的植物,花苞裹着层薄冰,正随着风微微颤动。萧璎立刻拉着苒苒跑过去:“你瞧这花骨朵,里面好像有光。”她指尖刚碰到花苞,冰面便裂开道细纹,透出点点银辉。
帝俊与易阳欣儿随后走来,易阳欣儿望着花苞,凤眼亮了:“果然比传说中好看。”帝俊的目光掠过花苞,落在苒苒身上——她的白裙在冰原上像朵盛开的雪莲,鬓边的月牙银饰映着极光,竟比花苞的光还亮些。
萧璎忽然拍手:“对了!我让墨萧都的蚁群织了星罗帐,就在那边的冰丘后。”她拉着雪诺往丘后走,“雪诺,你快把冰髓灯点上,咱们今晚就在帐里守着花开。”
苒苒望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的易阳欣儿和帝俊,忽然觉得这冰原的寒,竟一点也不刺骨。风拂过耳畔,带着冰魄花的清香,远处的雪雀在冰晶花上跳着,雀鸣清脆。她抬手拢了拢肩上的披风,触到帝俊方才搭披风时留下的温度,唇角轻轻弯了起来。
子时还早,但等待的时光,似乎已像极了花开的模样。
冰丘后的星罗帐果然如萧璎所说,是由无数银蚁吐丝织成,帐顶薄如蝉翼,却能将外面的极光映得流转不定,像把整片夜空都拢进了帐内。萧璎正指挥着几只银蚁在帐中铺冰丝毯,见苒苒等人进来,拍了拍手笑道:“你们瞧这帐子,我让蚁群织了七日,每根丝都浸过雪罂子蜜,夜里能散暖光,不怕冰气侵体。”
雪诺已在帐中摆好案几,上面放着玉壶冰露和琅玕果,白衣上沾的冰屑在帐内暖光中渐渐化了:“冰原的子时比别处冷,我在帐角埋了‘暖阳晶’,能保帐内如春。”他说着,指尖轻弹,帐角的晶石果然亮起淡淡的金芒,将众人的影子映在帐壁上,随极光晃动,像一幅流动的画。
易阳欣儿挨着苒苒坐下,红裙裙摆扫过冰丝毯,带起一阵暖香:“说起来,我还从未见过冰魄花开的模样。只听老人们说,花开时会有琴音似的声响,是花魂在唱万年前的歌。”她拿起一颗琅玕果,浸在冰露里,“萧璎妹妹,你那‘蚁灯’能不能再织些花样?比如……烈焰独角兽?”
“这有何难。”萧璎挑眉,指尖在案上轻点,帐外的银蚁便涌了过来,在帐顶织出一只昂首的烈焰独角兽,银亮的蚁身映着极光,竟真有几分栩栩如生。“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个玉瓶,“这是用月獾绒毛和雪罂子炼的‘暖香膏’,抹在手上,夜里守花也不怕冻。”
苒苒接过玉瓶,开盖时闻到一股清冽的花香,刚抹了些在指尖,就见帝俊从帐外走进来。他紫金玄衣上沾了些碎冰,褐金的深瞳在暖光中显得格外温和,手里还提着个竹笼——正是寒沁阁的那对雪雀。“它们在帐外扑腾,想进来。”他将竹笼放在案边,雪雀立刻啾啾叫着,用喙啄笼门,倒像是在好奇帐内的光景。
“倒是机灵。”萧璎笑着打开笼门,雪雀扑棱着翅膀飞到帐顶,落在银蚁织的独角兽角上,雀羽在暖光中泛着莹白的光。“对了,雪诺,”她转向身侧的白衣男子,“你不是说冰魄花快开了?怎么还没动静?”
雪诺望向帐外的谷地,目光落在那株冰魄花上:“快了。子时的月光一照,花苞自会裂开。”他话音刚落,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咔嗒”声,像冰面碎裂。众人连忙起身走到帐口,只见谷中央的冰魄花苞正缓缓绽开,层层花瓣如冰晶叠砌,每一片都映着极光,透出淡淡的银辉。更奇的是,花瓣开合间,竟真有细碎的琴音似的声响,清越如玉石相击。
“真的有声音!”易阳欣儿眼中闪过惊喜,红裙在夜风里轻轻扬着,“比传说中还好听。”
苒苒望着那朵盛开的冰魄花,忽然觉得指尖的暖香膏似乎更暖了些。她转头时,恰好对上帝俊的目光,他眼底映着花的光,也映着她的影子,像把整个冰原的温柔都装了进去。帐顶的雪雀还在啾啾叫着,银蚁织的独角兽在极光中流转,萧璎正拉着雪诺的手说要摘片花瓣炼药,而易阳欣儿的指尖正轻轻拂过冰魄花的花瓣,指尖沾了些细碎的银辉。
子时的月光正好落在花上,将花瓣照得透亮。苒苒忽然觉得,或许等待本身,就是一件和花开一样美好的事。
冰魄花的琴音还在谷中萦绕时,萧璎忽然拍手:“差点忘了!”她指尖在半空画了个圈,数只银蚁便驮着个巴掌大的玉盒从帐外钻进来,盒里铺着紫绒,放着三枚莹白的花种。“这是冰魄花的种籽,国师说埋在有月光的地方,百年后能再开花。”她拿起一枚递给苒苒,“妹妹的广寒宫最宜养这个,到时候花开了,咱们再聚着听琴音。”
苒苒接过种籽,指尖触到冰凉的外壳,上面竟还留着花瓣的纹路。她正欲道谢,就见雪诺从帐外走进来,白衣上沾了些极光的碎光:“琅玕城那边送来了消息,萧三哥说御极殿的‘星髓灯’修好了,邀我们下月去赏灯。”他说着,目光落在萧璎身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还说……让你别再用他的麟萧宫养蚂蚁,前日那些小家伙把他的玉箫啃出了个洞。”
“那是玉箫材质好,蚁群帮他除蛀虫呢。”萧璎哼了一声,却把种籽小心翼翼地收进袖中,“不过御极殿的星髓灯倒值得一看——那灯是用陨星核做的,能映出前尘事。”她转向易阳欣儿,“姐姐不是总说想看看万年前的火焰帝国?到时候灯一亮,说不定能瞧见。”
易阳欣儿笑着点头,红裙裙摆扫过冰丝毯上的暖光:“那可得提前备好玉露,听说看星髓灯耗神,得用雪罂子蜜润着。”她看向帝俊,凤眼弯成了月牙,“帝俊,到时候你可得带上雷锋剑,去年萧三哥说,剑上的雷光能让灯影更清楚。”
帝俊颔首,褐金的深瞳落在苒苒手中的花种上:“广寒宫的月桂树下最宜埋种籽。”他指尖微动,一缕极淡的雷光绕上花种,在外壳上烙下个细小的太阳纹,“这样,即便是极寒天,种籽也不会冻坏。”
苒苒握着带了雷光温度的种籽,忽然觉得掌心暖暖的。帐顶的雪雀不知何时落在了她的肩头,雀喙轻轻啄着她的鬓角,像是在好奇那枚月牙银饰。远处的冰魄花还在开着,花瓣上的极光流转不定,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时候不早了。”雪诺看了眼天色,极光已渐渐淡了,“再晚些,太阳焰星的朝露该凝了。”
众人起身收拾时,萧璎又让银蚁织了个小绒袋,把剩下的种籽装了递给朴水闵:“替你家公主收着,别让雪雀啄了去。”朴水闵连忙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塞进袖中。
星槎升空时,苒苒回头望了眼冰原,那朵冰魄花还在谷地中央,像一盏亮着的灯。她握紧了手中的花种,袖中的暖香膏还在散着热气,身边的易阳欣儿正和萧璎说笑着御极殿的灯,雪诺偶尔插句话,帝俊的目光则落在星槎外的云层上,那里正渐渐透出太阳焰星的暖光。
或许下月赏灯时,星髓灯映出的前尘事里,也会有此刻的冰原、花影,和帐中萦绕的玉露香。苒苒望着手中的花种,忽然觉得,有些等待,从来都不会嫌长。
从曜雪玥星返回太阳焰星时,寒沁阁的月桂恰好抽出新枝。朴水闵按照帝俊的嘱咐,将冰魄花种籽埋在最粗的那棵桂树下,埋土时特意留了个月牙形的记号——那是苒苒耳后银饰的模样。
“公主您瞧,”朴水闵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萧璎公主送来的银蚁正围着土坑转呢,许是想帮着松土。”苒苒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几只银亮的蚂蚁在坑边排着队,用触角轻轻碰着泥土,竟真像在侍弄新栽的花草。
正说着,殿外传来弄玉的声音:“苒苒公主,欣儿天后请您去卧龙大殿,说萧璎公主带了墨萧都的‘蚁酿蜜’,要一起尝尝。”
卧龙大殿的暖炉里换了新的松脂,空气中混着蜜香。萧璎正坐在案前,紫裙上的罂粟花纹在暖光中泛着浅紫,见苒苒进来便推过一个玉碗:“这蜜是我让蚁群用罂粟花蜜酿的,加了雪罂子粉,比寻常蜂蜜更润喉。”她指尖点了点碗沿,几只银蚁便顺着桌腿爬上来,在碗边围成个小圈,像在守护自己的劳作成果。
雪诺坐在她身侧,白衣上沾了些蜜渍,正慢条斯理地用银簪挑去:“萧三哥今早又遣人来问,御极殿的星髓灯是否需再调些灵力。他说上月试灯时,灯影里只映出半片鸿蒙景象,怕不够清楚。”
“让他别瞎操心。”萧璎舀了勺蜜递到雪诺嘴边,“我已让墨萧都的蚁群织了‘忆魂网’,到时候铺在灯上,别说鸿蒙景象,连万年前谁在麟萧宫折了枝桃花都能映出来。”
易阳欣儿笑着接过话头:“那正好,我倒想瞧瞧,当年帝俊练《雷霆诀》时,是不是真像传说里那样,雷火差点把萧云阙的顶梁烧了。”她转向帝俊,红裙裙摆轻晃,“对吧,陛下?”
帝俊正翻看着祭天的仪轨册,闻言抬眼,褐金的深瞳里带着些微笑意:“是有这事。不过当时雪诺恰好在场,用冰魄丝挡了雷火,否则你今日便见不到萧云阙了。”他说着,目光掠过苒苒,见她碗里的蜜没动几口,便伸手将碗往她面前推了推,“这蜜能养喉,你常吹箫,多喝些。”
苒苒拿起玉勺,舀了口蜜——甜香里带着淡淡的花香,果然润得喉咙舒服。她望着案上的蚁群,忽然想起埋在桂树下的花种,轻声道:“萧璎姐姐,银蚁能帮着照看冰魄花种吗?我怕自己养不好。”
“这有何难。”萧璎指尖轻弹,一只银蚁便飞到她掌心,“我让它们在桂树下筑个‘暖蚁巢’,日夜用灵力温着,别说百年,十年就能让它发芽。”她顿了顿,又笑道,“等花开了,咱们再去曜雪玥星,让雪诺用冰髓灯照着,定比这次的冰魄花还好看。”
雪诺闻言,眼底漾起温和的光:“到时候,我把幻雪帝国的冰琴也带来,让花音和琴音配着,才算圆满。”
殿外的阳光透过窗棂,在金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案上的蚁群还在忙碌,玉碗里的蜜香袅袅上升,易阳欣儿正和萧璎数着御极殿赏灯该备些什么,帝俊的目光落在仪轨册上,指尖却无意识地敲着桌沿,似在跟着蜜香的节奏打拍子。苒苒握着温热的玉碗,忽然觉得,这等待花种发芽的日子,竟和此刻的蜜一样,甜得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