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个关于光之国、托雷基亚与泰罗的奇异梦境,已悄然流逝了两个多月。玉前街的烤肉香气仿佛还在昨日,但日历上冰冷的数字无声宣告着季节的轮转。基地外,银杏叶已染上灿烂的金黄,又在几场秋雨中零落成泥,枝头只剩下嶙峋的冬意。
雾崎站在冰箱前,那张写着「小疯子,最多一块。禁贪吃。——G.」的黄色便利贴,边缘早已微微卷翘,像一片倦怠的叶子。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卷起的边角,像触碰一道未愈的伤疤。三天份的草莓小蛋糕早已被仔细品尝完毕,冰箱里空出的位置,却没有新的甜蜜填满。
雾崎试过发信息,打过电话,冰冷的电子提示音一遍遍重复着“对方不在服务区”。起初他并不太担心,那人向来神出鬼没,去往通讯断绝的遥远星域是常事,最长也不过月余便会带着异星的甜点或新奇的小玩意儿,在某个清晨或深夜如同变魔术般重新出现在客厅的沙发里,刻薄地嫌弃他把自己饿瘦了。可这一次,两个多月了,杳无音讯。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如同细小的藤蔓,悄然缠绕上雾崎的心头。
这不安来源不明,是那枚不断解析出危险信息的黑暗芯片带来的无形压力?还是那场过于真实、让他仿佛触摸到另一个“自己”灵魂碎片的梦境留下的后遗症?还是这段时间内左眼眼尾那颗泪痣愈加频繁的灼热刺痛?亦或是 ……
单纯对那位始终照顾他的重要之人的担忧?他分不清,这种混杂的情绪在他胸中翻腾。他只能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基地的工作中,尤其是那枚芯片的解析上。他有时回那栋冷清得只剩下自己脚步声的房子,对着手机屏幕一次次按下发送键,看着消息气泡前固执的红色感叹号发呆。更多时候就住在基地宿舍,深陷在那片由诡异纹路和能量漩涡构成的数据泥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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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室内,屏幕上的数据流如同永不枯竭的星河。雾崎的金丝眼镜反射着幽蓝的光,指尖在虚拟键盘上翻飞如蝶。基于特拉尼布之战捕捉到的“0.7秒能量回旋暴露点”模型,结合回收的芯片物理残骸扫描数据,他构建了一套全新的“相位干扰算法框架”。进展缓慢却扎实,他们成功模拟出几种可能绕过“超响应动态防御机制”的能量频段波形,并在实验室环境下,对芯片残骸的次级回路进行了微弱的干扰验证——虽然远不足以撼动核心加密层,但这标志着从被动防御走向了主动反击的可能。
“俊彦队员,把阿尔法干扰脉冲在第三节点‘相位切入窗口’的能量阈值再调低15%,模拟参数同步上传。”雾崎头也不抬地说道,声音带着工作特有的专注清冷。泰迦的腰伤在奥特战士强大的恢复力下早已痊愈,但延平队长心有余悸,严令禁止他再出外勤,只让他在基地内全力辅助雾崎进行技术攻坚。这反而给了泰迦更多与雾崎朝夕相处的机会。
“博士,数据校准完成了。”泰迦沉稳的声音传来。此刻他站在雾崎身旁,身姿挺拔如初,腰侧那道深紫的淤痕在制服下已淡去不少,但眼神深处似乎沉淀了些更厚重的东西。
雾崎推了推眼镜,将优化后的干扰算法模型推送到主屏幕:“基于特拉尼布暴露的0.7秒‘相位窗口’,干扰脉冲的切入波形和频段进行了三次迭代。理论模拟显示,能有效干扰其能量回路自愈逻辑约1.2秒。” 屏幕上的复杂几何图形闪烁着危险的红光,代表防御的厚重光膜在特定节点被短暂撕裂出缝隙。
“了不起!”延平队长用力点头,眼中燃着希望,“1.2秒,足够黄金斯特利姆炮撕开缺口了!”
午餐的嘈杂声浪里,雾崎有些心不在焉。叉子无意识地在餐盘边缘划动,目光几次飘向搁在桌角的手机,屏幕漆黑,没有任何新消息提示的微光。一块散发着诱人甜香点缀着新鲜草莓的戚风蛋糕被轻轻放在他面前。
“新出的,”泰迦的声音在对面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和,“听阳菜说这款好吃。想着博士你喜欢甜食,就拿给你尝尝。” 雾崎怔了一下,抬头撞进泰迦那双清澈专注的眼睛里。青年脸上是纯粹的关心,像冬日的暖阳,不灼人,却一点点融化着他心底的冰棱。他心头那点不安的褶皱被这笨拙的温暖熨帖了些许,道了声谢,拿起叉子。蛋糕松软香甜,细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确实带来片刻慰藉。
“博士是在等电话?”泰迦状似随意地问,目光掠过那个静默的通讯器,“看您神情,应该是很重要的人?”雾崎坦然地点点头,叉尖戳进蓬松的蛋糕体:“嗯,是很重要的人。”他咽下口中的甜蜜,吐出一口气,像是在整理纷乱的思绪,“一个……照顾了我很久的朋友。特别重要的人。”
泰迦的心像被细针轻轻刺了一下,随即换了个话题:“上午的技术突破大家都很振奋,博士的技术这么敏锐高超,都是在总部科技研发局锻炼出来的吗?”雾崎闻言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回忆的微光:“也不全是。算起来,其实我只在总部呆了四年左右,然后就来了XIG。”
“四年?”泰迦真的有点惊讶,“那之前呢?别的研究所居然肯放走您这样的人才?” 雾崎握着叉子的手顿住了,目光投向餐厅窗外掠过的浮云,语气变得有些悠远:“其实……我没有更早的记忆了。”他收回目光,看向泰迦,声音平静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我只有从五年前开始到现在的记忆。准确说,是四年。”他顿了顿,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片刺目的白和浓重的消毒水气味。
“四年前,我在病床上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雾崎的声音放得更轻,像怕惊扰了那段蒙尘的影像,“整个人都是茫然的,身体虚弱得连手指都动不了。他守在一旁,脸色很臭,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可那双眼睛里的关心,藏都藏不住。”他模仿着记忆中那人刻薄的腔调,“‘烦人精,你倒在我们家门口,差点就彻底报废了,知道吗?费了我好大功夫才把你小命抢回来。’”
泰迦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我问他,‘我是怎么受伤的?’”雾崎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带着无奈,“他啧了一声,语气更恶劣了,‘你?哦,谁知道你又在捣鼓什么危险的破实验,把自己炸上天了吧?直接从天上掉下来了。’”
或许是对面的青年那认真聆听的模样,又或许是这段时日来压抑太久的情绪,雾崎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他声音轻柔:“那人说我昏迷了整整一年终于醒了。可是我却什么都不记得了,除了自己的名字之外,家人,朋友,同事,什么都不记得,过去的经历也是一片空白。他告诉我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以前很要好。”他微微顿了顿,“直觉告诉我他说的是真的,我也莫名信任他。出院后他带我回家,说那是我们曾经一起合买的房子,装修都是按我们喜好设计的。虽然依旧想不起来,可我看着却总觉得莫名的熟悉。想到他照顾昏迷的我整整一年,除了感激,更多的是过意不去。”他笑了笑“后来我看到总部科技研发局的招聘信息,需要物理方面的人才。”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很奇怪,虽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但那些物理,科技,数学应用方面的知识像刻在脑子里一样,考核很轻松就过了。再后来,做着做着就做到了主任,然后就调来这里……”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他嘴上刻薄的要命,但我知道他其实很关心我,明明自己是个随性的人,这几年却一直是他在照顾我。他这段时间失联了......以前从未有过这么久,所以我很担心。”
更深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那是刚从医院回去没多久的某个深夜,他睡不着,听见外面有细微响声,于是端着水杯走出卧室,客厅沙发上的“人”却让他惊得差点摔了杯子。
“你......”
那人身躯覆盖着暗色鳞甲,头顶弯曲的锐角闪烁着冷硬光泽,猩红的眼瞳在光线偏转时流露出非人的冰冷,正慵懒地陷在沙发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仿佛那是最美味的琼浆。他猛地回头,猩红的竖瞳在黑暗中锁定了雾崎,脸上却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不耐烦的样子:“啧,大半夜不睡觉,看什么看?没见过宇宙人?” 说的那么理直气壮。
最初的震惊过后,是强烈的好奇。他尝试靠近,想研究那身甲胄的能量波动,结果换来对方一句没好气的“小疯子”和毫不留情拍开他伸过来的手。但作为科学家的本能好奇心压过了一切,他走近几步,仔细打量着对方魔人形态下能量流动的轨迹,眼中闪烁着光芒:“这就是你的真实形态?能量构成好特别,这种粒子震荡频率......”
那位管家大人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没好气地打断:“收起你那些危险的想法。睡觉去,小疯子!”
“哦......”雾崎嘴上应着,眼睛却还黏在对方身上,直到被对方用蛇心剑的剑鞘不轻不重地推回房间。自那以后,“烦人精”的称呼渐渐就变成了现在的“小疯子”。
他见过他用那巨大得吓人的蛇心剑笨拙地削苹果,削得坑坑洼洼惨不忍睹,最后失去耐心恢复人形,黑着脸抄起水果刀重新削;
也见过某个突然停电的深夜,他打开卧室门,赫然发现那个魔人身影无声无息地蹲在镂空设计的挑高天花板上,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检查着熄灭的水晶吊灯线路,那双眼睛在黑暗里幽幽发亮。
回忆的潮水退去,雾崎惊觉自己竟对俊彦说了这么多深藏的私密。脸颊微微发烫,他有些懊恼地低下头,掩饰般地去吃盘子里剩下的蛋糕。
泰迦听着“五年前”、“失忆”、“从天而降的重伤”这几个关键词带来的惊涛骇浪,雾崎的叙述几乎就是最关键的拼图。看着他微红的脸颊和懊恼的神情,泰迦强压下心中的情绪,露出温和的笑容:“谢谢博士告诉我这些。我很荣幸。我相信博士那位朋友一定很快就会归来的。”
雾崎闻言,抬起头,眼底还残留着一丝羞赧,却故意板起脸,带着点找回场子的意味“刚才是你问我问题,我回答了。现在该我问了,俊彦队员。”
泰迦微微讶异了下,带着纵容地笑朝他点点头“博士请问。”
雾崎这下被他的坦荡弄得一时语塞,刚才不过是一时情急脱口而出,现在真要问什么?他的目光在泰迦年轻英俊充满朝气的脸上逡巡,从英挺的眉宇到高直的鼻梁,再到那双总是含着笑意望向自己的眼睛。鬼使神差地,一句话溜了出来:“俊彦队员长得这么好,性格又好,在基地里一定很受欢迎吧?很多人喜欢你?” 话一出口,雾崎自己都愣住了,脸颊瞬间滚烫。这语气……怎么听都带着点酸溜溜的试探和娇嗔!他恨不得立刻挖个洞钻进去。
泰迦显然也愣住了,他看着雾崎红透的耳根和强装镇定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像融化的蜜糖。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地望进雾崎的眼底,声音低沉而认真,带着不容错辨的专注:“没有,博士。其实……我心里,早就有人了。”
目光太过灼热,话语太过直白。雾崎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又骤然松开,一股强烈的热流瞬间冲上头顶,脸颊烫得惊人。“谁……谁问你这个了!”他几乎是仓惶地丢下这句话,看也不敢再看泰迦一眼,迅速低下头,胡乱地把盘子里剩下的蛋糕塞进嘴里,然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站起身,“我、我吃好了,谢谢你的蛋糕,研究室还有数据没处理完,我先回去了!” 说完,不等泰迦回应,几乎头也不回地快步逃离了餐厅,留下一个带着点慌乱却又莫名撩人的背影。
泰迦坐在原地,看着那消失在餐厅门口的背影,嘴角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那慌乱逃走的模样,比任何冷静自持的雾崎博士都要鲜活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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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那场开诚布公又狼狈收场的午餐谈话,又过去了半个月。基地的日常依旧在战斗警报与芯片研究中交替,但某些东西,在两人之间悄然发生了变化,如同春冰下的暗流。雾崎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忽略泰迦的存在。
那个青年似乎总有办法出现在他需要的时候,当他熬夜分析数据,感觉太阳穴突突跳痛时,一杯温度恰好的热可可会无声地放在他的手边,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映着操作台的冷光。当他因为某个能量节点卡壳而烦躁地揉着眉心时,泰迦会恰到好处地递上整理好的相关数据报告,条理清晰,重点分明,往往能给他新的启发。甚至在他又一次对着毫无回应的手机屏幕发呆时,一碟精致的基地餐厅新研制的甜点会被推到他面前。
“尝尝这个,博士?据说用了新配方的奶油,口感更轻盈。”雾崎抬起头,撞进那双盛满温和笑意的眼睛里,心跳总会漏掉半拍。他接过甜点,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泰迦递来叉子的手背。那皮肤温热,带着青年人特有的韧劲。细微的触感如同火星溅落,两人都微微一怔,然后飞快地移开视线,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丝线轻轻颤动。
实验室里,两人并肩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前,讨论着最新捕捉到的芯片能量波动细节。雾崎指着其中一个异常频段阐述观点,身体不自觉地靠近。他的手臂几乎要贴上泰迦的。泰迦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气味。
当雾崎因为一个突发的灵感兴奋地侧身,想要拿取旁边的光笔时,他的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泰迦结实的胸膛上。“抱歉!”雾崎低呼一声,像被电到般迅速弹开一点距离,耳根又染上了熟悉的薄红。泰迦的心跳快了几拍,那温软的触感和淡淡的香气还残留着。他稳了稳呼吸,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没关系,博士。您刚才说的那个频段叠加干扰的设想,我觉得很有突破性。”他自然地接过话题,将注意力强行拉回复杂的模型上,只有微微发烫的耳根泄露了真实情绪。
这样的“意外”在忙碌而单调的研究日常中悄然增多。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每一个默契的眼神交汇,每一次无声的关怀,都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层层叠叠,暧昧情愫,悄然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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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间又有几次小型怪兽袭扰城市。它们形态各异,有的迅捷如影,有的皮糙肉厚,攻击方式也诡谲多变。得益于雾崎不断优化的预警系统和新型干扰武器,加上延平队长愈发老辣的指挥,XIG的战机如同精准的手术刀,配合地面协同作战,一次次将威胁扼杀在摇篮,没有让任何一头怪兽造成大规模破坏。每一次战斗结束,怪兽残骸中总能找到那熟悉的、闪烁着幽暗红光的黑色芯片碎片。它们被小心翼翼地回收,送入基地深处层层防护的分析仪中,成为雾崎桌上堆积如山的数据库里新的标本。每一次芯片的发现,都让雾崎左眼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隐隐发烫,仿佛有微弱的电流在皮肤下窜过。这细微的异样被他归结为精神高度集中下的神经紧张,或是那场离奇梦境留下的心理暗示。
这天,警报再次撕裂基地的平静。一头形似巨大金属蜈蚣、周身覆盖着高频震荡刀刃的怪兽出现在城市边缘工业区,它的攻击狂暴而精准,震荡刀刃轻易撕裂合金护甲,尾部的能量发射器射出的切割光线更是防不胜防。阿尔法一号机和贝塔二号机在它密集的刀网和切割光束中艰难穿梭,险象环生。延平队长脸色凝重,黄金斯特利姆炮正在充能,但怪兽移动轨迹飘忽,锁定困难,几次预判射击都落了空。
地面部队更是被压制得无法靠近疏散核心区域的工人。就在镰仓战机被数道切割光线逼入死角,眼看就要被拦腰斩断的千钧一发之际,泰迦再也忍受不了了,刚准备去救下战友,只见一道耀眼的光芒如同撕裂夜空的流星,轰然坠落在战机前挡住了那些光线。
光芒散去,一个巨大的、身披红黑色铠甲、胸前有着蓝色圆环计时器的巨人巍然屹立。
“是新的巨人!”高山在战机通讯频道里惊呼。
“形态和之前的不一样!”镰仓迅速调整扫描参数。
泰迦疑惑地挑了挑眉。
巨人甫一现身,便展现出惊人的战斗技巧。他身形灵动,双手在胸前交错,凝聚出巨大的光轮,光轮高速旋转,带着切割万物的气势,狠狠斩向怪兽的尾部连接处!
“吼——!”怪兽发出痛苦的嘶鸣,尾部应声而断,蓄积的能量瞬间失控爆炸。巨人毫不停歇,双手组合成十字形,璀璨磅礴的光线喷涌而出——斯派利敖光线!光线精准命中怪兽核心,将它炸成漫天碎片。
战斗结束得干净利落。巨人低头看了一眼下方惊魂未定的人类,微微颔首,随即化作一道光芒消失。他消失的地方,一枚芯片静静悬浮。巨人的光影再次一闪而逝,芯片也随之消失不见。
XIG的队员们面面相觑,既震撼于新巨人强大的战力,又为丢失关键的芯片线索而扼腕。
“虽然这次的巨人和之前的不同,但他一样救了我们,或许他也是想要研究这芯片。无论如何先进行现场救援与恢复,防止二次灾害的发生!”延平队长迅速作出指示。
“是!”
泰迦趁着众人忙于善后,悄然来到隐秘处,化身成光粒子,朝那熟悉的气息飞去。
港口区外围,一片废弃的货运集装箱堆放场。高大的金属箱体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相互交错的阴影,泰迦的光流在阴影最深处凝聚,重新化为人形。几乎在他现身的瞬间,前方一个集装箱的阴影里,也走出一个穿着皮衣、气质沉稳中带着些许沧桑的青年。他手里正把玩着那枚刚刚回收的黑暗芯片,眉头微蹙,正是变回人类形态的欧布奥特曼,红凯。
“凯前辈。”泰迦走上前,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凯抬起头,看到泰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是你啊,泰迦。好久不见。”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泰迦,目光在他腰侧的位置停顿了一下,带着关切,“你受伤了?伤得不轻吧?”
“一点小伤,快好了。”泰迦摆摆手,目光落在凯手中的芯片上,神色凝重,“前辈,这芯片……”
凯掂了掂手中的芯片,指尖传来的冰冷滑腻感让他眉头皱得更深:“很麻烦的东西。充满了恶意和混乱的能量,而且……似乎能自我进化?我刚才在战斗中,感觉到它在试图解析我的光线模式。”他抬头看向泰迦,“这东西在地球上出现很多次了?”
泰迦点点头,迅速将佐菲的指令,他加入XiG后的遭遇,以及特拉尼布和之前几次怪兽袭击的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芯片的诡异特性,对怪兽的强化控制以及XiG目前的研究进展和困境。“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制造混乱。但最近几次怪兽作乱给我的感觉……更像是在试探什么。对了,”泰迦挠挠头“凯前辈这次来是在执行什么任务吗?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试探……”凯若有所思,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忧虑,“泰迦,我这次来地球,是来找人的。”
“找人?”泰迦心中一动。
“嗯,”凯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罕见的迷茫和焦灼,“找伽古拉。”
泰迦扬了扬眉“你和伽古拉斯·伽古拉前辈?”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关于这两位纠缠数千年的恩怨情仇的各种宇宙传闻,嘴角下意识地勾起一丝促狭的笑意,“前辈,你和那位的事在宇宙里都流传几千年了,怎么还没把人哄好?”
凯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满是无奈和更深重的担忧。
“泰迦,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远处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海面,“我和伽古拉……我们确实没有经常见面。战士之巅的任务,还有他那性子,我不说你大概也知道。但我总能知道他大概在哪个星域,在做什么。我们……有特殊的联系方式。”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衣服下某个硬物的轮廓,“即使在我们闹得最凶,打得最狠的时候,这条线也从来没有断过。他会在某个星球留下只有我懂的标记,或者干脆直接出现在我任务地点附近捣乱。他就像在危险边缘跳舞,而我……总是忍不住追在他身后,确保他不会真的坠下去。总之,我能感觉到他。”
凯的声音渐渐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
“可这次,不一样。已经快六个月了,这条线……彻底断了。我找不到任何他的踪迹,他也没有在任何地方留下任何标记。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我用尽了一切办法,追踪他最后出现时留下的能量轨迹,最终指向了这里,这个宇宙的地球。可当我到了这里,却连一丝他的气息都捕捉不到。这太反常了,泰迦。”
凯猛地看向泰迦,眼中是化不开的焦虑:“伽古拉虽然喜欢独来独往,但他做事有他的章法,绝不会这样毫无征兆地彻底隐匿。他在这里呆了五年多了,泰迦,五年多!这完全不符合他的习惯!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极其重要、极其危险的事情,重要到让他必须切断一切联系,将自己完全隐藏起来!”他握紧了拳头,“我担心他……遇到了他一个人无法应对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