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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星河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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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迦聆听着雾崎混乱的呓语,胸膛里那颗心脏仿佛瞬间沉入冰窟。尽管他早已确认雾崎就是托雷基亚,却从未预想过那些深埋的记忆竟有复苏的一天。那一个个从他唇齿间逸出的名字,敲打在泰迦的心上,激起阵阵刺骨的寒意。

尤其当那句饱含无尽哀戚的“泰罗…别走…”撞入耳膜时,泰迦感到喉间泛起一股浓重的苦涩。纵然他做好了跨越父亲这道门槛的准备,可当“泰罗”这两个字如此出自雾崎之口时,那份沉重的酸涩感依旧汹涌得让他措手不及。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这翻涌的情绪按压下去,眼下,有远比个人心绪更重要的事要先解决。

雾崎那带着哭腔的惊慌失措的声音再次响起:

“走!伽古拉,好黑,快走!

不要!!!危险!!那些触手…

不要伤他!!不!!”

这句破碎的呼喊,如同钥匙猛然插进锁芯,瞬间将泰迦脑海中零散的线索串联成线。不久前凯前辈提到的伽古拉失联,那句“托雷基亚是他最认可最重要的朋友”,以及,伽古拉在这颗星球上停留了五年多的事实,所有的碎片轰然聚合。

伽古拉,就是雾崎口中那“照顾了他五年的朋友”,那在病床前“守了他整整一年的朋友”,那个“嘴上刻薄却会关心他,亲手给他做蛋糕的朋友”!真相在此刻豁然贯通,清晰得令人心悸。

泰迦的目光落在雾崎眼尾那颗泪痣上,它正散发着诡异的灼人的热度。这正是令雾崎如此痛苦的源头!他几乎是本能地想用自己的光粒子进行安抚,然而,当他的手指靠近那颗发烫的泪痣,试图输送光粒子能量时,一股无形的屏障猛地将他的力量弹开。

泰迦心头一凛,他迅速凝聚起更为精纯的光粒子,细致地探向那道无形的屏障。触感传递回令人震惊的信息——

那泪痣之下,并非单纯的皮肤组织,而是一道由无数玄奥符文交织而成的,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生命气息的能量屏障。这道屏障死死地压制着一股庞大、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混沌之力。它们如同被囚禁的凶兽,正在封印下疯狂冲撞,试图挣脱枷锁。而在这道生命屏障之外,还覆盖着一层更为古老更为强大的精神印记,如同沉重的锁链,牢牢禁锢着一段被尘封的记忆海洋,那无疑是属于托雷基亚的一切。

居然是双重封印!

泰迦瞬间明白了伽古拉付出了何等惨烈的代价,他不仅以自身本源构筑生命屏障,锁住了足以撕裂雾崎的狂暴混沌之力,更不惜代价封存了那些沉重的过往,只为让挚友能获得真正的新生。这封印的每一丝波动,都直接连接着施术者的生命本源。伽古拉此刻正濒临绝境,封印的反噬和混沌之力的躁动,才让雾崎承受着如此撕心裂肺的痛苦。

巨大的感激与更深的忧虑瞬间淹没了泰迦。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将全身心沉静下来,如同最温柔的月光。他再次将手掌轻轻覆上那颗滚烫的泪痣,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强行突破或安抚那狂暴的混沌,而是将无比柔和无比纯粹的光粒子能量,连同自己坚定守护的意念,化作涓涓暖流,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渗透进那道生命屏障。

伽古拉前辈…坚持住…让我找到你…

光粒子触碰到生命屏障的瞬间,那屏障微微震颤,似乎感应到了泰迦毫无恶意的纯粹守护之心,排斥力减弱了。泰迦的意识顺着光流的指引,如同穿越一层薄薄的水膜,瞬间被拉入一片冰冷死寂的宇宙深空,正是雾崎痛苦呓语中所见的景象。

一幅模糊却惊心动魄的画面瞬间涌入泰迦的视野。伽古拉正在遭受围攻!泰迦辨认出了大致的方位信息。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动用光之战士特有的精神通讯方式,紧急联络凯前辈,将伽古拉遇险的关键位置信息发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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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星边缘·宇宙虚空

寂静的宇宙,死亡的触手即将穿透身体。伽古拉甚至能闻到那些触手上散发出的宇宙腐尸般的恶臭。他的身体如同一截失去灵魂的木偶,无声地瘫倒在冰冷的宇宙尘埃中,蛇心剑脱手插在数米外,剑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那搏命的一击榨干了他体内最后一丝力量。此刻,他连眨动一下眼睑都耗费着残存意志,视野被失血的墨色与脱力的眩晕疯狂吞噬撕裂。而力量的彻底枯竭,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剧痛早已麻木,意识在涣散的边缘漂浮。

四面八方,那些蠕动着的令人作呕的异形触手再次如潮水般涌来,带着死亡冰冷的压迫感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退路,死亡的镰刀已然贴上了颈边。奇怪的是,从始至终并没有恐惧笼罩着他,只有一丝浓厚得化不开的不甘。

“哈……”他仿佛听到自己发出一声近乎叹息的轻笑,在心底回荡,“……那个烦人精,以后……没人能照顾了……嘴那么挑,真是要饿死了……”

紧接着,凯那张英俊的脸和令人火大的执拗眼神强行闯入他渐渐涣散的意识画面。

“啧……固执的笨蛋……”薄唇似乎极其微弱地扯动了一下,带着点认命般地无奈和不舍,“……这次怕是真要让这讨厌的家伙……念叨一辈子了……”

他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留恋,平静地合上了沉重的眼帘,准备迎接那冰冷的穿透与永恒的沉寂。

一道贯通寰宇的金色剑芒宛如撕裂黑暗的黎明曙光,悍然劈落。数条即将触碰到伽古拉的狰狞触手应声断裂,化作飞灰。一道巨大坚实如巍峨山脉般的身影,牢牢地将他的残躯挡在了身后。

凯看着那张往日里总是带着刻薄冷笑的脸庞,此刻被血污几乎完全覆盖,硬朗的线条在凝固的血色中显得异常脆弱。那身标志性的剪裁精良的西装早已破烂不堪,裸露出的身体遍布着触目惊心的伤痕。看着伽古拉这副模样,他感觉自己的核心仿佛被活生生撕裂。

自从他与泰迦分别后,就利用赶路的时间联络了其他新生代奥特曼,分享了芯片情报以及泰迦所在星球的位置坐标。当时他正前往艾克斯和大地所在的区域,但不知为何,越是行进,一种极其强烈的不安感就越是猛烈地撕扯着他的心脏。这份源于与伽古拉跨越了漫长千年时光的独特羁绊的直觉,异常尖锐地提醒他——

伽古拉出事了!

这种心悸感强烈到让他无法继续原来的计划。当他抵达一片密集的行星带附近时,恰巧遇到了刚刚完成其它任务准备返回的银河奥特曼和维克特利奥特曼。凯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携带的芯片交给了他们,委托他们务必迅速转交给艾克斯和大地。银河见他情绪不对,问道:“你这么着急出什么事了吗凯?”

“是伽古拉!”凯猛地转身,目光仿佛洞穿了无尽星尘,死死锁向那令他灵魂悸动恐慌的黑暗源点,“他一定遇到了危险,几千年来我的直觉从未如此强烈清晰过。我要去找他!这芯片拜托你们了,等我找到伽古拉确认他的安全,就来与你们汇合!”

银河与维克特利瞬间交换了一个眼神,明白了事态的严峻与凯的决心。“凯!放心吧!你也务必小心!”两人毫不犹豫,化作两道璀璨流光,携带着至关重要的芯片,全速朝艾克斯所在坐标疾驰而去。而凯也毫不犹豫地遵循着内心的直觉指引,猛地调转身形,朝着令他不安感最为浓郁的方向全速折返。

越接近那片弥漫着死寂气息的星域,凯心中的慌乱就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攥紧,几乎要窒息。当他终于抵达那片区域边缘,一种仿佛心脏被直接捏碎般的剧痛让他惊惧交加。

“凯前辈,伽古拉前辈危险!速去救援!”这时,泰迦附带着关键位置的信息送达。凯瞬间加速,不顾一切地冲向核心位置,而就在那一刻,映入他巨大眼灯的景象,令他瞬间如遭雷击。

视野所及,是无边无际蠕动流淌着的,构成一座活体炼狱的无数巨大触手。它们如同腐败地狱的具象化,交织成一个遮天蔽日的绝望囚笼。而在囚笼核心,那片冰封的宇宙废墟之上,那个与他命运纠缠数千年、嘴毒心难测、却又一次次在绝境中与他并肩而立的人,像一片凋零的落叶般,无声地躺在那里!那身标志性的裁剪精良的西装,早已沦为褴褛不堪的布条,粘稠的、暗红的、几乎覆盖了他大半个身体的血迹与破损衣物、狰狞翻卷的皮肉伤口黏连在一起,触目惊心。那张总是挂着讥诮弧度的脸庞,惨白得如同熄灭的星辰,生命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一碰就熄。更要命的是,数根最为粗大、凝聚着浓郁毁灭能量的主触手,它们尖端致命的寒芒,距离彻底洞穿他的胸膛,已然不足毫厘!

刹那间,数千年的追猎搏杀,无数次的针锋相对却又在生死边缘默契依存,那些无法言明又深刻骨髓的羁绊,那几次酒后的抵死缠绵,那人嫣红的眼尾,那人薄凉的唇,所有复杂磅礴的情感洪流在凯的精神世界中轰然爆发,化为足以熔穿次元的滔天怒焰和锥心蚀骨的剧痛,更有对自己未能更早一步抵达的无尽悔恨。

“你们这些肮脏的杂碎,竟敢伤他至此!”

巨大的圣剑在他手中爆发出毁天灭地的风暴,每一道斩击都精确如外科手术,将敢于靠近伽古拉身躯的邪异触手绞杀成漫天腥臭的碎块烂泥。

狂暴清场后,周围不再有触手的踪迹,凯那焚天的怒火并未平息,只是沉淀为更为沉重的心痛与后怕。欧布那双巨大手掌,此刻竟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着。他屏住呼吸,动作小心翼翼到极致,无比轻柔地将那人捧进掌心,抬至与自己眼灯平视的高度。

“伽古拉,你看看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求求你……”巨人低沉的声音穿过空间,带着历经千山万水的沉重沙哑和无边痛楚,“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伽古拉,你看看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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