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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雨中的归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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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凯一个人类如何在这茫茫宇宙中找到伽古拉,俊彦又为何称这位凯先生为前辈,甚至连伽古拉都称作前辈,这些疑问都被抛诸脑后,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那个奄奄一息的身影上。

泰迦立刻行动起来,冲进浴室拿来热水和毛巾,雾崎则迅速翻找出家里的医疗急救箱,动作利落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卧室内,凯小心翼翼地将伽古拉平放在床上。雾崎打开医疗箱,里面基础的消毒、止血、抗菌药物一应俱全。泰迦将热水盆放在床头柜上递上干净的热毛巾。

凯的动作专业而迅速,他小心地剪开伽古拉身上黏连着伤口的破烂衣物,每揭开一处,都露出底下或深或浅、血肉模糊的创口。左肩的贯穿伤最为骇人,皮开肉绽,深可见骨。凯用温热的湿毛巾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伤口周围的污泥和血痂,动作轻柔至极,仿佛怕惊醒了沉睡的人。但那紧皱的眉头和抿成直线的唇,泄露了他内心的煎熬。

雾崎站在一旁,紧紧咬着下唇,口腔里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他却死死屏住呼吸,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生怕干扰了凯的救治。他强迫自己像个助手一样,沉默而精准地传递凯需要的药物和纱布,但每一次看到那些狰狞的伤口,心脏都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清理到伽古拉紧握蛇心剑的右手时,凯试图轻轻掰开他的手指。昏迷中的人似乎本能地抗拒,指关节更加用力地泛白。凯不敢强行拉扯,只得更加耐心地安抚。就在他尝试调整伽古拉的手势时,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从紧握的剑柄缝隙中滑落出来,“嗒”的一声轻响,掉在柔软的床单上。

是一枚芯片。

比他们之前见过的都要大一些,通体漆黑,布满更多诡异的暗纹,在卧室的灯光下流淌着不祥的幽光,边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渍,无声诉说着伽古拉遭遇了何种残酷的围攻。

凯小心翼翼地捻起那枚沾血的芯片,仿佛捧着伽古拉用命换来的东西。他转身,将芯片郑重地递向泰迦和雾崎,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最终定格在雾崎那双蓄满泪水写满惊痛的眼眸上。他的声音沉痛而疲惫。

“他拼了命也要带着这东西逃出来,甚至……连命都不要了也要先赶回来。我找到他时,他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却固执地拒绝去最近的医疗行星,只说要回来……”凯的声音顿了顿,带着无处可藏的心痛,“他跟我说‘他一个人……我不放心。回去再治疗。’” 他的目光深深地看着雾崎,“他放心不下的那个人,是你吧。”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雾崎心上。他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决堤般汹涌而下。他捂住嘴,身体因为无声的哭泣而剧烈颤抖。

为什么......伤成这样......还在记挂自己......

就在这时,凯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雾崎的脸庞,最终停在他左眼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上。刹那间,凯的瞳孔骤然收缩!作为与伽古拉羁绊纠缠了数千年的存在,他对伽古拉的力量本源何其熟悉。此刻,他清晰地感觉到,那颗泪痣正散发出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气息。那是属于伽古拉本源之力的封印力量。而这股力量,正因为伽古拉本体的极度虚弱,而变得极其不稳定,丝丝缕缕地逸散开来。

真相如同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开了凯心中所有的疑团。

“原来……是为了你……”凯的声音极轻,近乎喃喃自语,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痛楚,以及猝不及防的尖锐酸涩,“原来……那一半的本源之力……”

“凯先生?您……您说什么?”雾崎泪眼朦胧,强忍着悲痛问到。凯的低语让他心头莫名一颤。

“……没什么。”凯猛地回神,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了战士的冷静。他指着泰迦手中的芯片,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这东西,是他用命换回来的线索。你们立刻带着它去你们的基地,用尽一切办法以最快的速度破解它,找出幕后黑手的根底!不要……辜负他的心意和付出!”他现在需要让他们离开,他需要空间为伽古拉进行更深层的治疗。

泰迦瞬间明白了凯的用意。他看到了凯眼中深深的痛楚和决绝,更清楚伽古拉用生命传递的信息有多重要。他用力握紧手中冰冷的芯片,仿佛能感受到那芯片上残留的伽古拉的体温和意志。

他揽住摇摇欲坠的雾崎的肩膀,传递着坚定的力量:“放心吧凯前辈,我们明白!”他转向雾崎,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坚定的信念:“博士,振作起来!我们走,去基地!伽古拉前辈赌上性命带回来的东西,必须由我们亲手揭开它的秘密,这是对他最好的回报!凯前辈在这里,他是……他是我认识的最强大最厉害的人之一,他一定有办法能治好伽古拉的!”

他刻意加重了“最强大”三个字,既是对凯的信任,也是对雾崎的安抚。

雾崎浑身一震!他猛地抬起头,泪水还挂在脸颊,但那双被悲伤和恐惧笼罩的眸子深处,骤然迸发出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泰迦的话像一剂强心针,瞬间刺破了他心中的迷茫和软弱。

伽古拉的血不能白流!不能辜负他的付出!

“好!”雾崎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和坚定。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生死未卜的伽古拉,然后猛地转身,不再迟疑:“我们走!”

两人迅速换上外出的衣服,抓起必要的物品,冲入门外倾盆的暴雨之中。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很快被雨声吞没。

卧室内,只剩下凯和昏迷的伽古拉。随着大门和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风雨和喧嚣。凯缓缓坐到床边,他温柔细致地擦干净那人脸上的血污,露出了那令自己在无数个日夜牵肠挂肚此时却苍白至极的面容。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纯粹的金色光粒子,极其轻柔地拂过伽古拉紧锁的眉头,然后小心翼翼地覆盖在他左肩那道最狰狞的伤口之上。柔和的金色光晕如同温暖的泉水,开始缓慢又小心翼翼地渗透进去。

“伽古拉……”

凯的声音低哑,带着跨越千山万水的疲惫和无尽的心疼,以及自己都未曾察觉却早已深入骨髓的浓厚情意在寂静的房间里轻轻响起。

他俯下身轻轻抵住伽古拉的额头。

“你这个疯子……”

闭上眼,眼泪终于滑落。

“我该拿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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