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叫苦不迭,迁怒!这绝对是迁怒!不过面上的他还是尬笑一声,讪讪应道:“哈,哈......交给我吧,交给我,去忙吧。”陈翡摆摆手。
“走吧。”
这句话对谁说不言而喻,但贺铭却无动于衷依旧像石头桩一样驻在那。
他上前拉了拉贺铭的胳膊,低声迫切开口:“贺铭!先回去!还嫌不够乱吗?”
贺铭猛地甩开他的手,横了克里斯一眼又用余光瞥了瞥闻绥,“呵。”少年极其嘲讽地嗤笑一声。
陈翡魂都快吓飞了,生怕这人再添柴加火说出什么气人的话,他双手合十,连忙做哀求状:“大哥,先走吧,算我求你了!”
“我有这么不可理喻?”贺铭如此呛道,阴沉着脸转身离开。
陈翡长长松了口气,小声嘀咕:“朝我发脾气有什么用。”
随着贺铭的离开,庭院令人窒息的紧张感稍作缓解,克里斯有条不紊地部署善后工作。
裴泽的目光追随着离去两人的背影,直至陈翡和贺铭的身影消失在曲折的回廊尽头。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眸子微微眯起,锐光一闪而过。
回过头来再看看这满地狼藉。
他细细回忆着整件事的经过......果然,还是觉得很奇怪啊。
是,贺铭脾气是差,他私下也没少嘀咕这人是头一点就炸的霸王龙但这不代表贺铭没脑子。真当这人只长个子不长脑呢,要真如此贺家还不如从旁支挑个孩子回来栽培。
打闻绥可不就是在打闻家的脸吗?这账算起来可没人会在乎是不是小孩子的小打小闹,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合适的契机好在上面大做文章。
更何况,和闻绥相处这么久难道会不知道闻绥是个什么样的人?就宋眠那表演型人格贺铭都不屑一顾,闻绥这边可谓是直接装都懒得装。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这人,他们认识的时间单位可是能按年计算。
更奇怪的是闻绥,这家伙精得跟狐狸似的,才见过面的人都能说出是个怎样的人,对于熟识这么久的贺铭会不了解?
这人是乐于挑衅可不是乐于挨打。
这架,打得莫名其妙。
看看这碎掉的花瓶,倒下的石灯,这架势怎么看都该是场恶战。可他们刚才在包间里,除了最后那声落水的响动,前面居然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他轻轻啧了一声,又给他出难题,拜托很耽误时间啊。
之前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这两人又在这唱双簧似地打了一架。
图什么呢?
裴泽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他斜倚着廊柱。
“现在回去吗?”熟悉的声音在身旁淡淡响起。
裴泽侧目,发现克里斯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侧正平静地看着他。
“不。”裴泽答得干脆利落。
他直起身,目光越过克里斯最后看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的闻绥。
他得去贺铭那边看一看。
今天这两人唱的这出戏敲锣打鼓震天响,他不得去瞧瞧这到底演的哪一出?
“你在这边善后吧,”裴泽收回视线,对克里斯说,“我去贺铭那边看看,结束了正好坐你车回去。”
克里斯看他一眼。
“走了,替我向老崔问个好啊。”
说完,也不等克里斯回应,他摆摆手转身,迈开步子朝着贺铭和陈翡离开的那条回廊不紧不慢地走去。
而另一边,从庭院离开后两人便一言不发。
贺铭径直走到靠墙的沙发前重重坐下,整个人猛地向后一靠,仰头盯着天花板上华丽的吊灯看了一会儿。接着他闭上眼,眉头紧锁全然一副拒绝交流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模样。
陈翡看着他那副样子,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感觉自己现在说什么这家伙都不会听,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被夹在中间。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
包厢内的时间仿佛凝固。
贺铭维持着仰靠的姿势,一言不发。陈翡青着脸站在屋内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口上不来也下不去的气。
而靠在门口的裴泽,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门框,认真思考着一个问题——自己到底要不要进去?
毕竟,这夜晚的风吹着,实在有点凉。
他瞥了一眼里面那两位。
这进去,感觉不是去听戏,而是去当人肉沙包或者灭火器。
这种讨嫌的麻烦事他可不做。
又一阵风吹过,裴泽轻轻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