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好奇心虽然重要但是想起自己才退的烧还是打消了看戏的念头。
他正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让屋里的两位继续上面沉默是金,里面却突然有了动静。
陈翡深吸一口气拿起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冰凉的液体似乎稍稍压下了他心头的火气。
他拿着水瓶,走到贺铭对面的椅子坐下,将水瓶咚地一声放在茶几上。
“现在没外人了,已经让你冷静十多分钟了,”陈翡看着依旧闭目装死的贺铭,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无奈和火气,“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真就因为闻绥那几句话气成这样?那也不至于打他啊!还......”
贺铭依旧没有睁眼,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出去。”
陈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瞪大了眼睛:“什么?”
“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贺铭重复道,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也更危险,就像压抑着即将爆发的火山。他终于睁开了眼睛,那眼神里没有一丝往日的桀骜不驯,只余下耐心耗尽的警告直直刺向陈翡。
陈翡不是没脾气的人,自己在那担心这担心那没得到一句好话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被像赶苍蝇一样往外赶?贺铭这态度让陈翡的火气噌地一下也上来了,压都压不住。
“贺铭你什么意思!?”陈翡猛地站起身,声音拔高些许,“你今天发神经打闻绥你知不知道会有多少麻烦!?还是现在这个节骨眼......”说到这陈翡声音不自然地一顿。
他继而又道:“在庭院就你那态度,你信不信克里斯能直接就地取材随便拿个家伙就往你头上砸?我好心出来拦着,没有功劳还有苦劳,你什么态度?”
“你真当老子是你出气筒啊?!”
裴泽靠在门外的墙上,听着里面陈翡那句带着破音的怒吼,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得,劝架没劝成,火势更旺了。
听这两人的语气,非但没缓和,反倒像是往火星子上又浇了一勺油。
裴泽甚至开始认真思考,里面这两位会不会下一秒就直接动手。拿陈翡的军训成绩来说,在贺铭面前估计不够看——毕竟贺铭在原著里可是被“亲妈”盖过章的武力值天花板。
一会儿克里斯处理完事情回来又处理这边,不会找自己算账吧?
问自己他们打架的理由,还有为什么没阻止他们。
想到这里,裴泽止不住地轻啧一声。
不过裴泽的担忧并没有变为现实,在陈翡那声怒吼之后,屋内竟再次陷入死寂。没有预想中的打斗声,没有器皿破碎的声响,连争吵都戛然而止。
不寻常啊。
气头上的贺铭居然能忍得住?这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稀奇。
死寂之后,房间里突然响起贺铭低哑的笑声。那笑声和他离开庭院时那声嗤笑如出一辙,带着同样的嘲弄,却又多了裴泽不懂的别的什么难以捉摸的东西。
裴泽听见贺铭笑着,慢悠悠地问:“‘节骨眼’?这个词用得好。你倒是说说,什么节骨眼?”
这是什么意思?
裴泽刚准备跨进去的脚步骤然一顿,悬在半空。他悄无声息地收回脚,将自己更深地嵌入房门背后的阴影里。
陈翡没有说话。室外的裴泽只能听见屋内的声音,不得而知此时的陈翡脸上究竟是困惑、震惊,还是愤怒。
包厢里,贺铭看着陈翡微微蹙眉的神色,再次低笑出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意味深长。
“你生气做什么?”贺铭的语气甚至带上些难以理解的轻松愉悦,“我被他打进医院不好吗?”
“最好在里面躺上两三个月,安生又省事。等出来的时候,说不定外面的一切都已经风平浪静,彻底解决了。到时候你们还能来接我出院。”
“不好吗?”贺铭仰头靠在沙发上,姿态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痞气。
陈翡紧紧盯着他,:“你想说什么?”
贺铭打了个响指,发出清脆的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你问错了。”他嘴角勾起,“你不该问我想说什么——”
“你应该问,我想做什么。”
他微微前倾身体,压低了声音,但那字句依旧清晰地向外传出。
屋外的裴泽不由得蹙起眉头,心里泛起一丝不耐。这些人说话能不能说清楚?打着自己才能懂的哑谜很有趣吗?能不能多一点真诚少一些故弄玄虚的交流方式?
就在他思考之际,屋内的声音继续传来。
贺铭的语调忽然变得轻缓变得有些平静,他重复道,像是在做出某种承诺,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放心吧,我能做什么呢......”
他顿了顿,仿佛在品味这句话的重量,然后清晰地补充,“我什么都不会做。”
“今天打架的理由......因为你啊,陈翡。”
“还有我那唯我独尊的堂哥。”
少年仿佛完成了某种交代,语气也变得随意起来:“要是克里斯问起,你就这么和他说吧。”
最后,他轻笑一声,带着点难以捉摸的意味,“又或许......他根本不会问?谁知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