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颤抖着划开手机屏幕,微弱的亮光在昏暗的楼梯间里映出我苍白的脸。
黑乌木:我查过了,王舒元和黄通涛还有郑宥明涉及当年一件贪腐案,而且巨额的资金下落不明,很多人怀疑是失踪的郑宥明卷款而逃,王舒元已经来到了鹅弯,而黄通涛这些年潜逃到了新加坡一直不敢回国,很有可能是他雇佣了侦探前来调查,也许郑宥明还活着,你一定要小心行事,不是在拍电视剧,不要意气用事。
一股残酷的寒意从头顶瞬间灌遍全身,每一个毛孔都被这骇人的可能性撑开,填满了无声的恐惧。我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冷却流动的声音。
放下手机,我看向不远处依旧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杨占东,内心挣扎、迟疑。
如果郑宥明真的还活着,并且就藏在这栋别墅的某个角落,那我们此刻的处境,无异于与虎同穴!那个被杀的马侦探,他的死——
我再也按捺不住,快步凑到杨占东身边,几乎将嘴唇贴到他的耳朵上,用气音急促地说道:“你想过没有,如果郑宥明根本没死呢?如果他就藏在这里?那杀了马侦探会不会就是他?”
杨占东身体微微一僵,狐疑地侧过头,用同样低的声音反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道:“你侦探小说看多了吧?一个大活人,要是真藏在这里十几年,怎么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不露?马叔马婶他们会不知道?”
“那你说,马侦探是谁杀的?!”我有些急了,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也许是那个走投无路的王舒元呢?”杨占东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地扫过安静的走廊“他现在还在潜逃,像只受惊的老鼠,谁知道他是不是就藏在哪个我们还没发现的暗格里?狗急跳墙,杀人灭口也不是没可能。”
我还想争辩,觉得他完全低估了局势的复杂和危险性。就在这时,面前那扇房门突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缓缓打开了!
我吓得瞬间噤声,心脏猛地跳到嗓子眼。
郑秀苍白而疲惫的脸从门后探出,他歉意地朝我们笑了笑,声音虚弱:“她睡着了,可能是太累,加上受了惊吓。袁小姐,刚才的事,请你别往心里去。”
我连连摆手,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不会,我理解,她需要休息。”
郑秀将我们请下楼,引到客厅那张放着彩色垫子的旧沙发坐下,然后转身去为我们泡茶。他和杨占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试图缓和气氛,但我完全无心听他们的对话。
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机上,手指飞快地将目前的紧张形势和黑乌木的惊人推测编辑成信息发送出去。然而,屏幕上的发送图标固执地转着圈,迟迟无法变成“已发送”的状态。
这该死时断时续的信号,仿佛成了隔绝我们与外界的无形屏障,让人焦灼万分。
郑秀端来了两杯热茶,白瓷杯里漾着浅金色的茶汤,客气道:“这是我父亲生前珍藏的白茶,据说很稀有,请慢用。”他将茶杯轻轻放在我们面前的茶几上。
他提到了“父亲”,提到了“生前”郑宥明,真的已经死了吗?
我下意识地看向杨占东,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丝确认或否定,心里却像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藤蔓,越缠越紧。
杨占东依旧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甚至和郑秀谈笑风生,仿佛刚才的惊险和当下的疑云都不存在。
我浅浅呷了一口热茶,一股奇异带着蜜韵和某种难以名状幽香的茶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这香味似乎过于浓郁了,甚至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甜腻。
然而,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在如此高度紧张神经如同拉满的弓弦的情况下,我的眼皮却突然变得沉重无比,像是被人用强力的胶水黏住,困意如同黑色的潮水,不受控制地席卷而来,疯狂地吞噬着我仅存的意识,接着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袁园!袁园!”
一个遥远而急切的声音穿透厚重的迷雾,持续呼唤着我的名字。是黑乌木吗?是他在叫我吗?
我费力地挣扎着,沉重的眼皮几经努力才勉强睁开一条缝隙。眼前的一切都笼罩在模糊的扭曲光影里,像是隔着一层布满污垢的毛玻璃。我下意识想抬手揉揉眼睛,却惊恐地发现双臂被一股粗暴的力量死死反剪在身后,动弹不得!
唰!一股冰冷的战栗感瞬间从头顶窜到脚心,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发出尖叫。是谁?是谁绑住了我?
“袁园!”那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急切的焦灼,将我从混沌的边缘强行拉回一丝清醒。
我忍不住循声望去,借着从门缝透进的微弱光线,看见杨占东同样被反绑着双手,靠在对面一个积满灰尘的木箱上。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占东发出一声苦涩的叹息,声音因药物作用而有些沙哑:“我们被郑秀算计了!是他在茶里下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