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她意料,周珩平静地看着她,只一秒就全然信了她的话,不为周柏做任何辩解,
“那有什么关系呢?”他喃喃道。
“……?”
他很认真地把全身放松,紧紧依靠着她,像在保什么自动贴合的玩偶一样,把袁意的手脚都调节到合适的位置,然后一头靠了过去。
“我们说好的,不分开,只要不分开,什么都没关系。”
“我现在没有钱给你看病。”袁意弱弱道,“我也不想没有你。”
他慢吞吞地靠着,闭上眼睛,像在说梦话一样,对袁意说,“我们只要在一起,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关系。”
“那我怎么办?”
“你好好活着。”
袁意有些难以置信,她一把推开他,有些不认识这个始终守规守矩的端方君子了,她想说什么,终究又咽了下去,任由周珩发凉的手紧紧拉着她。
她沉默半晌,问,“你走了,那我呢,再找一个结婚吗?”
“不准。”这下他答得干脆利落,甚至闭着眼把袁意又拽了回去。
袁意蜷在他怀里,不解又费心地皱眉,她轻轻问,“那你想要什么呢,哥哥?”
她身上的人就这么突然没了呼吸,和身体一起停顿,袁意还以为是时间停止流动,直到他的手再一次慢慢伸出,然后在腰前勾成一个回环,她才恍若有了感觉,感知到他还活着。
活人迸出来的话也让人惊心,他亲吻在她耳后根,温了声音,说,“要你学会爱……你自己。”
他麻木地忽视袁意对变化,不顾三七二十一地靠着她,喊她,“妹妹。”
“你要把我看得比你自己要重,我爱你,可是你……根本不爱我。”
他有些绝望又无奈地轻轻道,“可是……你根本分不清,你根本不懂。”
他彻底靠在了袁意的肩上,尖尖的下巴清晰地触碰到她的骨头,大病一场的人虽未气若游丝,却像烟尘一样易散易灭,飘飘地在她耳侧呢喃,
“你要学会爱你自己,才能来爱我,我们只要在一起,那么,他不出治疗费又会怎样。”
“你不在乎你自己高兴或者不高兴,为什么要答应他,为什么要一个人孤零零地跑来这种荒郊野岭的鬼地方。”
“我不舍得,我舍不得看到你这样,妹妹。”
“我不会死的。”他幽幽叹了口气,“我会好好活着,会为了你,为了我们的约定好好活着,就算我死了,我们也是在一起,我不会不要你,可是……是你先撒开的手。”
“是你……先不要我了。”
袁意有些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瘦削的“疯子”,她所谓的哥哥。
正用手缠在她的腰上,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把她禁锢在来怀里,然后一边温声细语地说完惊世骇俗的话。
这是什么话,只要她爱他,那么他死不死,都无所谓,所以她不能放手,她放手就是在犹豫,在纠结。
她没有爱跨越生死线的那种勇气,只要她们能在一起,至于周珩是死是活,她都根本不需要在乎。
袁意有些费解地看向周珩。
最后,她摇摇头,说,“不行。”
“哥,人活着,不能……”
“我不想听。”
这人倔强地一把捂住她的嘴,然后慢悠悠在她耳侧呢喃,“我就知道,你根本就分不清。”
“骗子。”
“但没关系,以后的日子还长,我会慢慢教你。”
“我们结婚就好了,这也符合你的预想,不是吗,这样就能一直在一起。”
他微笑着,神采焕发,慢悠悠替袁意捋顺额头前的碎发,“至于其他有的没的,我们以后再慢慢算。”
“现在,回家。”
大概是袁意的脸上没有出现欣喜,和他预料的表情不一样,周珩慢慢恢复嘴角的弧度,他抿着唇,车窗已经打开,月色朦朦,银光只照出那张他亲手养得娇嫩细腻的脸上的疲倦和费解。
“那么为什么,你现在不高兴呢?”周珩疑惑地俯身看着袁意,像蛇一样慢腾腾缠紧她,生怕她逃掉。
他又重复一遍,很失望,语气却游游荡荡,没什么愤怒,“是太高兴忘记怎么反应了吗?”
“还是根本就不想,根本就没这个打算,根本就不准备,根本就很满意现在这个状态?”
“没有,哥。”她有些茫然,对突如其来的话题转变还未适应,只是凭本能回答他。
但那一声哥就像是引燃鞭炮的最后一缕火,不知道踩到敏感时期的周珩的哪根尾巴,立刻伤到他脆弱到极点的屏障。
他眉一横,冷着脸摆到一边,“我不是你哥。”
“还有,我是和你通知,不是商量。”
他温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