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像是体力透支,大脑一阵眩晕,一屁股坐在地上。
脸色灰败,透着绝望。
“完了,这下完了。”
说完,就抱着头坐在地上痛哭。
舒纾看也没看他,一边把头发束起,一边迅速判断车祸情况,拍了下车门。
“姿懿,帮忙。”
而后,她从后备箱拎出灭火器,扔给司机让他去灭火,然后径自朝油罐车的方向跑去,动作快得惊人。
舒纾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跃上油罐车,将油罐车司机拉出来,迅速拖到不远处的安全区域,而后驾驶油罐车谨慎后移,以防对凯迪拉克里的被困人造成二次伤害。
凯迪拉克被撞得有些变形,徐姿懿扎起头发跑过来,先把副驾驶恢复了一点意识的女生拉出来,司机立马跑到车前灭火。
然而后座的女生就没这么幸运,腿被前排座椅卡住,人已经彻底昏迷。
零下三十度的天,徐姿懿不禁抹了把脑门上的汗。
因国外生存环境不好,加上受舒纾影响,她学过一些基本的急救措施。
但对于怎么把着火汽车里被卡住腿的伤者救出来,到底还经验不足,她尝试几次发现都动不了,又怕太用力不小心给人腿拉断了。
然而,前排的火势在灭火器的摧残下,不减反增。
徐姿懿正要喊人来帮忙,听见身后响起一道温柔强硬的声音,“先调节座椅。”
姜逾在徐姿懿愣神的间隙,已经冒着四处乱舔的火舌钻进驾驶位,这种情况电动调节座椅显然不太实际,于是她只能去摸手动调节的开关。
好在座椅没卡主,她拉了一下开关,将座椅稍稍放平,底端的空隙立马变高。
“姿懿,现在试试能不能把人拉出来。”
“哦好!”徐姿懿回过神来,小心地把女生的腿从座椅底下挪出来。
“出来了!”
姜逾松了口气,帮她一起把人从车里抬出来。
两瓶灭火器下去,车前盖的火才堪堪熄灭。
但为了避免复燃的威胁,司机带着副驾驶拖出来的女生,跟姜逾和徐姿懿一起远离凯迪拉克,朝自己的车那边移去。
陈雯怡打完救援电话,就拿出急救箱给最先跑出来的男人处理流血的脑袋,没过一会儿,看见新增的两名伤员,其中一个还昏迷了,立马去做急救。
三人趁机又赶忙去把路边的油罐车司机捡回来。
舒纾将油罐车停在五十米外的安全范围,又在远距离处放了警示牌,最后一个回来。
恰好赶上消防车和急救车赶过来。
消防排除安全隐患后,跟舒纾了解情况,之后留下一行人的联系方式就走了。
伤员也被抬上了救护车,直到救护车开走,凯迪拉克的司机才慢慢反应过来:他得救了。
重新回到车上,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突然遭遇这种事,大家心情都难以平静。
姜逾一言不发地坐在后座,清理袖口沾到的受伤女生的血渍,许是那条血肉模糊的腿实在太过触目惊心,她的唇色到现在还有些发白。
陈雯怡作为外科医生,倒是见惯了这种场面,她拿出一管去除血渍的喷雾,帮姜逾和自己都喷了几下,很快就清理干净了。
但那些机油污渍就没辙了。
徐姿懿没她们那么有耐心,索性把衣服一脱,随便披了件外套,开始打电话让私助帮忙改签机票。
舒纾最后一个上车,先是看了眼姜逾的状态,低眸发现她手上的血迹。
“手怎么破了?”
她突然出声,音量控制得不是很好,吓得陈雯怡一激灵。
姜逾像是才回过神,怔怔地看了眼右手腕骨,下侧位置果然有个伤口,可能是之前在车里救人的时候,不小心划到的。
伤口看起来很长一条,但应该不是很深,没流太多血,有一小截甚至已经结血痂了。
本来还没什么感觉,现在倏地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疼痛感。
姜逾不想让大家太担心,便轻声道:“不是很严重,没事的。”
“什么没事?你心也太大了,万一那人有什么血液病,感染了怎么办?”陈雯怡说完才反应过来这么说可能会吓到姜逾,话锋突然一转,“回头你这双手必须得上个保险,南蘅博物馆里多少艺术文化瑰宝等着你拯救呢!”
姜逾配合着笑了笑,正要开口,一道颀长的影子忽然笼罩住了她。
“往里边坐点。”
姜逾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往左边移出一个空位。
舒纾在她右侧坐下,打开手里的药箱,帮她处理伤口。
姜逾愣愣地盯着她,见她神情冷肃,动作却异常温柔,嘴边那句“我没事”被她悄无声息咽下。
一时间,车厢突然安静下来,仿佛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坐在另一侧的陈雯怡看了看姜逾,又看了眼舒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还是没把“我来处理吧”这几个字说出口。
舒纾怎么说也是国际救援队队长级别的人物,处理伤口的能力不比她这个外科医生差,而且姜逾伤在右手腕骨,舒纾那个位置处理起来比较方便。
嗯,没错。
一定是她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