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伤口,舒纾像是累得没力气挪位置,直接坐在后排闭目养神。
姜逾坐在中间,低着头盯着手腕上的绷带,不知在想什么。
商务车行至服务区,几人打算去麦肯德买点快餐,姜逾想去买瓶水,不等陈雯怡说陪她,就一个人去了便利店。
显然是想一个人安静一下。
徐姿懿忍不住调侃道:“课代表这胆儿也太小了,都两小时过去了,她还没走出来呢?”
“逾逾才不是胆小。”陈雯怡觑她一眼,“三年前她出过一次车祸,心里有点阴影也很正常的好吗?”
闻言,舒纾眉头轻蹙,“严重吗?”
语气紧张,却很克制。
陈雯怡丝毫未觉,摆了摆手,“还好,只是撞树上,擦破了点皮。”
“不过因为那次差点撞死一只流浪猫,她就觉得自己心理素质不好,再也不肯开车了。”
难怪姜逾有车不开,骑电动车。
舒纾又问:“也是追尾?”
陈雯怡回想了一下,“不是,好像是听什么电台广播,不小心走了下神。”
徐姿懿一脸不信:“怎么可能?”
“救人那会儿,课代表的救援技能和心态都快赶上专业救援队了。”
“什么救援技能?”陈雯怡不解道。
徐姿懿见她一脸懵,把姜逾如何沉稳分析形势找出营救关键点,果断移动车前座把卡在车里的女生就出来的英勇事迹简单描述了一遍。
“这么沉稳一人,怎么可能开车走神,还严重到撞树?”
这回,陈雯怡倒是没反驳她。
其实她也不清楚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她连姜逾什么时候学的救援技能都不知道。
舒纾一言不发地望向便利店里正在结账的姜逾,神情若有所思。
徐姿懿越琢磨,越觉得有点巧合。
三年前,不也是舒纾和唐娉出事的那年吗?
有什么念头蓦地一闪而过。
“课代表是几月份出……”
话音未落,姜逾回来了。
见她心情似是平静不少,唇边还挂着一抹浅笑,其他人也就没再提起不愉快的事。
到机场之后,舒纾似有若无地观察了下姜逾的状态和伤势,见没什么大碍,就把酒吧钥匙丢给了徐姿懿,叮嘱了她几句。
徐姿懿收好钥匙,看了眼时间,有点来不及了,催着陈雯怡赶紧去托运行李。
陈雯怡见姜逾一脸呆呆的样子,还以为她还没从车祸的事里缓过神来,索性让她在这等她们回来,然后把她的行李也一起拉走了。
等两人走远,姜逾才回过神来,看向舒纾。
“你不回南蘅?”
“嗯。”舒纾看向姜逾,手里拉着自己的行李箱,“临时有点事,出国一趟。”
上次出国,姜逾就一整个月都没见过舒纾。
这次又不知要多久。
姜逾抿了下唇,不露声色道:“也是一个月吗?”
“说不准,顺利的话几天就回来,不顺利的话……”
话到一半,舒纾想起什么,往前挪了几步,几乎快要贴上姜逾。
姜逾站在原地没动,却不得不抬起眸子看她,鼻尖氤氲起一抹浅淡的香水味儿,是近几天里她最熟悉的味道。
舒纾直勾勾地盯着她,褐色的瞳仁里漾着一抹淡笑,却无端让人觉得她的眼神十分严肃。
“姜逾。”
“嗯?”
听到一声软糯的鼻音,舒纾略微折下身子,凑近她耳边。
就在姜逾耳垂不由自主开始发热前,舒纾惑人的嗓音便顺着耳道钻入心脏。
“在我回来之前,不许找其他乐子。”
末了,还借着这暧昧的姿势,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陈雯怡和徐姿懿回来的时候,舒纾已经去T1航站楼搭乘国际航班了。
见姜逾脸色一改先前的苍白虚弱,变得面色红润有光泽,两人顿时怀疑机场的暖气开得是不是有点过高了。
瞧给人小脸热的,堪比做过一次光子嫩肤,简直是容光焕发。
对此,姜逾也没有否认。
三个人拿好机票,一起朝安检口走去。
排队间隙,陈雯怡好奇地问了徐姿懿一句,“舒纾不是回国发展了吗,怎么出国还这么频繁?”
来度假之前,就听徐姿懿说舒纾在国外,度假前一天才赶回来。
这才过了几天?
被舒纾那么一亲,姜逾也忘了问,于是这会儿也忍不住看向徐姿懿。
只见徐姿懿略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们一眼,“你们没看财经新闻吗?”
说完见两人一脸懵然的样子,旋即想起她们一个考古的,一个学医的,平时不关注这些也很正常。
她叹了口气,语气透着一股复杂的情绪。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舒冠鸿前两天去世了,她作为继承人,总得去走个流程。”
陈雯怡:?
姜逾:……
经过二十多个小时的飞行,舒纾直达洛杉矶机场。
来不及休息,她就转道去了港口,在附近酒店换上一身黑色西装,登上了一艘豪华游轮。
舒冠鸿的葬礼是在太平洋上举行的,花了一笔不小的费用进行。
尽管早在几年前,他就在加州某陵园里买下了一块墓地。
那里埋葬着M国历史上诸多名人。
然而,他却是没有想到,人一旦死了,生前的话语权也会随之消逝。
苏兰辞作为他的妻子,在他不幸病逝后,全权处理他的身后事——将他的骨灰撒向他生平最恐惧的深海里。
游轮缓缓驶离海岸,舒纾无视寒冷的海风走上甲板,在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站定,安静欣赏着装扮成灵堂的宴会厅。
此时,苏兰辞一身黑色暗纹礼服,穿梭于各个名流之间。
母女俩视线相接,苏兰辞只是淡瞥一眼就收回视线,继续跟某政要谈笑,舒纾的心情十分平静,丝毫不觉得眼前这一幕有多么荒谬可笑。
来这艘船上的人,有几个是为了来悼念舒冠鸿,送别他的?
不过都是为了亲眼见证一场权力和财富的交接,以及为今后的一桩桩生意打下基础,亦或是赚取一点名利。
即便如此,海葬该有的仪式也不会少。
经过漫长又令人作呕的两小时后,舒冠鸿的骨灰终于沉入深海,成为鱼虾的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