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烧喉 > 第29章 酣然

第29章 酣然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苏兰辞端着香槟款款来到舒纾面前,父母的血仇得报,苏家的一切也都回到了自己手中,她毫不掩饰心底的畅快。

“怎么一个人,没带你的小女朋友来?”

说来也是讽刺。

过去一个月,是二十多年以来,苏兰辞最关注舒纾这个亲生女儿的时刻。

不为别的,只为了争夺舒冠鸿遗留下来的巨额财产。

然而作为其中一位合法继承人,舒纾拥有百分之五十的绝对继承权,而她却除了外婆留在国内的酒店产业以外,什么都不要。

看到自愿放弃继承权的合同上舒纾的签名,苏兰辞放心地撤走了她身边的眼睛。

可舒纾却因此对母亲彻底死心。

“不是女朋友。”舒纾淡声纠正道,“是床伴。”

对于舒纾冷漠疏离的态度,苏兰辞也不在意,云淡风轻道:“也是,在这个家里,谈爱只会令人发笑。”

自从舒纾十岁那年,外公外婆双双惨遭“意外”身亡,两人忙完葬礼回到家里,亲眼目睹舒冠鸿跟三名陌生男女的交合场面后,苏兰辞再也没跟舒纾说过的话,甚至连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心。

如今尘埃落定,母女俩更是没有多余的话可说。

太平洋的海风吹来咸涩的气息,带着冬日的冷硬,吸入肺里会有一种隐隐的刺痛感,像被千万根淬了寒气的冰针缓慢压过。

好在只要放慢呼吸,不去在意,这种刺痛感很快就会随海浪流走。

苏兰辞看着舒纾,舒纾望着海面,两人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谁也不在乎海风究竟有多冷,似是早已习惯经久的潮湿浸入骨髓。

埋下的那些伴随一生的病灶,也就只有在阴雨天会散发出微不足道的隐痛,连咬咬牙坚持一下都不再需要,她们依旧还是要各自往前走。

毕竟,再也回不了头了。

苏兰辞抬了下手,不远处的助理立马上前,将备好的礼盒递了过来。

“留个纪念。”

舒纾目光扫过礼盒,助理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手艺粗糙的碎钻手链。

是她初中那年母亲节,为了哄苏兰辞开心,特意请手工师傅教她串制的,当时苏兰辞正在忙着给舒冠鸿的其中一项产业做局,看也没看就随手放在了酒柜上。

后来舒纾也从没见苏兰辞戴过,还以为早就被她丢了。

舒纾看了眼苏兰辞,用指尖挑起手链,搭在手心,易断的红线被换成了精致的银链,日光下即便是碎钻,也依旧会散发出刺目的光芒。

“我们不会再见面了,是么?”

苏兰辞不置可否,却也没有丝毫留恋。

“看见你,总会让我想起你外婆。”

原本苏家在上流圈里,是多么模范的幸福家庭。

如果当年不是她非要一意孤行嫁给舒冠鸿那个人面兽心的畜生,就不会害死爸妈,或许年过四十,她还能做个恣意妄为的大小姐。

舒纾作为她和舒冠鸿的女儿,身体里流淌着舒冠鸿一半的血,却极小概率地遗传了老太太的肤色。

苏兰辞既不能毫无芥蒂地亲近女儿,也无法对她像对待舒冠鸿一样,恨得彻底。

她承认自己对舒纾有许多亏欠。

既然无法坦然面对,不如死生不见。

直到苏兰辞转身离开,舒纾也没能将攒了十七年的那声“妈妈”叫出口。

鲜花铺就得海面,倒映出她随海浪翻涌而模糊不清的身影。

没有人能比她自己更清楚,即便她遗传了善良优雅了一辈子的外婆的肤色,即便她后天努力修剪自己的枝叶变得优秀,依旧改变不了最深层,最本质的东西。

她的骨血里始终延续着父母各自的肮脏、扭曲、阴暗和偏执。

这样的自己,连她自己都不爱,遑论凭着一股如海般汹涌的恨意跟丈夫纠缠半生的母亲?

有句话苏兰辞说的没错。

“在这个家里,谈爱只会令人发笑。”

在恨意滋养中长大的人,怎么配谈爱这种子虚乌有的东西。

舒纾嘲弄似的轻笑一声,越过围栏,仰身一跃,在太平洋深海海域激起一朵无人问津的浪花。

与此同时。

南蘅梓西路某小区,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一盏灯倏然亮起。

被噩梦惊醒的姜逾直到喝完小半杯水,心里那阵余悸依旧没有得到有效缓解,反而愈演愈烈,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她不顾湿冷的寒气打开窗户,望着窗外浓重的夜色,吹了会儿冷风,才勉强纾解了一些。

一天一夜过去,舒纾没有半点消息。

姜逾没办法单凭徐姿懿提起舒纾生父时的语气,或是高中时舒纾独自一个人在国内生活的经历,就擅自评判舒纾跟家里人的关系如何。

她只知道唐娉去世三年,舒纾就消沉了三年。

现在亲人离世,不论她的家庭关系如何,总归不是一件会令人愉悦的事情。

姜逾不自觉拿起手机,看了眼几个小时前发送出去的微信。

依旧没有任何回复。

于是她再次翻到了三年前,第一次跟舒纾的聊天记录。

那时她车祸刚出院,听说舒纾带着唐娉的骨灰回到了南蘅,有老同学在机场看到她,在高中群里问起,还发了舒纾的照片。

姜逾看到时,心脏狠狠一揪。

她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舒纾,苍白,无力,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三魂七魄,之余一副漂亮的皮囊。

当晚她就忍不住给舒纾发去了问候的消息。

姜饼人:「抱歉,冒昧打扰你。」

姜饼人:「你还好吗?」

舒纾大概是在忙于葬礼,一直到半夜才回复她。

Shu:「嗯。」

Shu:「谢谢关心。」

当时姜逾看着客套的回复,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

交往七年的爱人猝然离世,任何安慰的语言都像是一种自我感动式的社会性表演。

正当她思考怎么毫无痕迹地结束这场冲动对话时,舒纾的信息又弹了出来,是唐娉举行葬礼的时间和地址。

Shu:「有时间的话,来送送她。」

姜逾盯着那行字出神许久,意识到舒纾是误以为她想要去送唐娉,才发消息给她。

于是,她回复了一个“好”字。

可到最后,姜逾还是没去参加葬礼。

她实在无法假借老同学的名义,怀着不纯粹的目的假惺惺地去送别亡者。

她也做不到亲眼目睹舒纾因为唐娉离世的痛苦而无动于衷,怕自己流露出不合时宜的情绪。

或许她现在也不该因为舒纾在机场那句引人遐想的话,就误以为自己可以随意闯入对方的人生。

姜逾将重新编辑的一大串文字删掉。

只留下一句:

「回国后,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