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9日,一个平凡的冬日。
因为连续几天落雨,覆盖在屋顶的薄雪已经彻底融化,像是赶在春节前进行一场盛大的洗礼,整个城市的面貌焕然一新。
对于姜逾来说。
这一天也因为舒纾的出生而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
“姜老师今天心情这么好?”舒彤看了眼摄像机里的镜头,眼里流露出一抹毫不遮掩的惊艳,“比平时上镜一百倍呢。”
姜逾唇角弯起浅淡温和的笑意,“现在补拍之前的镜头,还来得及吗?”
闻言,舒彤灿然一笑。
姜逾比她大几岁,还是博物馆极看重的青年人才,不到三十岁就已经是修复组的组长了,但跟她们相处起来,一点傲气也没有。
更不会因为她年轻,就轻视她。
相反,姜逾在拍摄期间,一直很尊重她的想法和意见,也会很认真地倾听并执行。
真的是她见过,最温柔、最有能力、最有幽默感的漂亮女人了。
拍摄任务结束后,博物馆差不多也要下班了。
姜逾回到修复室,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装进了托特包里,准备下班后去一趟Harsh,把礼物放在酒吧。
这样等舒纾回国后就能收到了。
礼物是她趁着闲暇之余亲手做的,不知道舒纾会不会喜欢。
时针指到五点。
姜逾如往常一样,先点开微信查看有没有漏掉的消息,顺便看一眼舒纾的资料和朋友圈。
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倒是徐姿懿在一个小时前发了条朋友圈。
姜逾随手点开,看到内容后倏地一怔。
不知道徐姿懿是没有分组的习惯,还是忘记屏蔽她,大喇喇地转发了一条Harsh因老板过生日而暂停营业一天的通知,而且许是为了避免顾客误入,还特意叮嘱受邀参加生日派对的人走侧门进入。
底下还有舒纾的点赞。
原来舒纾早就回国了,只是她惯例举行的生日派对没有邀请她。
饶是姜逾再迟钝,此刻也反应过来了。
舒纾要跟她结束这段关系。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像手术室外一纸突如其来的死亡通知书,在拿到手签字的那一刻,心脏像是被打了一闷拳,不自觉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闷哼,最终以钝痛落幕。
而她,只能平静接受。
黝亮的眼睛从而也被蒙上一层黯淡的阴影。
“姜老师,下班了吗?”
舒彤探着脑袋从门外看进来。
空无一人的修复室内,只有姜逾一个人还坐在工作台前。
见姜逾正盯着手机发呆,唇色发白,双眼跟失焦了似的,她大步走进修复室,来到姜逾面前,神色透着焦急。
“哪里不舒服吗?”
在听到舒彤叫她时,姜逾就已经调整好了情绪,温声笑道:“没有,想起点事。”
“你找我是拍摄素材有什么问题吗?”
舒彤见她神色温和放松,便藏起心底那点担忧,“怎么会,姜老师这么敬业,拍的每一条都很完美,给后期剪辑省了不少功夫呢。”
“我只是路过这边看你还没走,就顺便来问下你,要不要一起下班?”
姜逾反正也是要走的,便莞尔颔首。
两人走出博物馆,舒彤要打车,姜逾要去坐地铁,正准备分开,天空忽然下起了细雨。
姜逾没带伞,本想快跑几步,淋着过去。可这么冷的天,舒彤哪里忍心,当即从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伞,提出要送她去地铁口。
姜逾不想麻烦她,但推辞不掉,只好答应。
一路上舒彤见她似乎有些闷闷不乐的,就讲了几件趣事逗她开心,姜逾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可能太明显了,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强打起精神,随口找了个话题:“今天怎么没跟你同事一起吃晚饭?”
平时她们电视台的都是一起来一起走,每次下班前,她们都是一边收拾器材,一边商量晚上去哪儿吃饭。
舒彤笑着回道:“今天我姐过生日,所以只能放她们鸽子咯。”
姜逾一顿。
这么巧,跟舒纾同一天生日?
她偏过头看向舒彤,“你不是独生子女么?”
前两天她偶然间听舒彤提起过。
“哦对,不是亲姐,是我堂姐”舒彤一边解释,一边把伞往姜逾那边挪了挪。
“她前几年一直在国外,最近刚回国。”提到堂姐,舒彤不自觉说得多了些。
“小时候我们家亲戚关系都不怎么好,但我堂姐特别厉害,特别优秀,我从小就很崇拜她。虽然她表面看起来很高冷,也不怎么爱搭理我,但是有次我跟家里出柜被赶出来,是她收留的我,所以我一直把她当亲姐。”
舒彤说完,还似有若无偷偷瞟了姜逾一眼。
满脸都写着“我是女同”四个大字。
然而姜逾在舒彤说出“堂姐”两个字的时候,心脏不由得一紧。
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钻出大脑。
舒彤的堂姐,难道……
怎么会这么巧?
姜逾内心波涛汹涌,面上却强装镇定,笑着问道:“你姐的生日派对应该很热闹吧?”
舒彤并没觉出这话问得有多突兀奇怪,没心没肺道:“是啊,姿懿姐,哦,就是我姐的闺蜜,她是玩乐队的,在酒吧弄了个小型舞台,邀请了不少人,还弄了个直播,线上线下一起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