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
不知不觉已经快九点了。
姜逾原本没打算呆这么久,但舒纾吃东西实在是太慢了,她也不好意思吃太快。
一块蛋糕硬生生被她们啃了近一个小时。
两人虽然坐在一起,但交流很少,偶尔姜逾怕舒纾无聊,问了几句徐姿懿组乐队的事情,舒纾也不咸不淡地回答了。
期间舒彤也不知去了哪里,一直没回来。
好不容易吃完,姜逾想起陈雯怡也要吃蛋糕的事,起身把吃过巴巴露亚的餐盘端去后厨“毁尸灭迹”,又去自助餐台端了一盘完整的香橙慕斯回来。
乍一看,两样东西还挺像的。
全程舒纾都掀着眼眸默不作声地看着。
姜逾坐下后,发现舒纾在看她,手指动了动,正想开口让她不要提巴巴露亚的事,余光瞥见陈雯怡和徐姿懿一起蹦蹦跳跳地回来。
“可累死我了。”
徐姿懿一坐下就跟舒纾夸耀,“怎么样,有我热场,这气氛不错吧?”
舒纾淡着眉眼看了姜逾一眼,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姜逾默不作声低下眸子,心想舒纾应该也不会提。
徐姿懿控诉舒纾没良心,才骂了几句,一转眼瞧见桌上的小蛋糕,“你怎么知道我饿了?还怪贴心的。”
说完,她端起来就咬了一口,连叉子都没用。
姜逾的“尔康手”停在半空中,“等一下”三个字被她硬是咽了下去。
见状,陈雯怡很快就反应过来,那块小蛋糕是姜逾留给她的。
“徐、姿、懿!”
和睦相处不过一小时,两人又打响了战争的号角。
最终,以姜逾重新拿来一块给陈雯怡而偃旗息鼓。
有两个活跃气氛的人在,舒纾和姜逾即便不说话,也不会冷场,姜逾或许是怀着私心,莫名又多坐了一个小时。
快十点的时候,姜逾忽然起身,声音温吞:“我有点困了,先回去睡觉了。”
对于在场的人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但对于姜逾来说,她不该太过贪心,应该到此为止。
陈雯怡拎起包准备跟她一起走,徐姿懿还想留她们多玩一会儿。
姜逾看出陈雯怡今晚玩得很开心也很放松,况且舒纾和徐姿懿的人品她们都信得过,所以让陈雯怡留在这里,不用特意送她。
“我打车回去,到家会给你发信息的,不用担心。”
陈雯怡犹豫了一下。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对彼此的了解程度不亚于亲姐妹,她也怕给姜逾造成心理负担,便同意了。
姜逾俨然松了口气,转而看向沙发上一直保持着懒散姿态的人。
“舒纾。”
舒纾缓缓抬起眼。
这大概是姜逾最后一次明目张胆地跟她对视。
她平缓着语调,很自然地补了一句:
“生日快乐。”
……
“你也不送送人家。”
陈雯怡送姜逾出去坐车,两人走后,舒纾就走到吧台去拎了瓶酒出来,一副今晚要不醉不休的样子。
徐姿懿也不管对方搭不搭腔,跟在她屁股后面念叨。
“就你这样,怎么把姜逾追到手啊?”
舒纾倒酒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她:“说什么呢?”
“少跟我装。”徐姿懿欠兮兮地笑了声,“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说着,她当着舒纾的面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直播cut。
“你看看你那样,姜逾喂你吃东西的时候,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别人不清楚,我还能不知道你?”
“一看就是你耍手段,故意让姜逾喂你吃蛋糕的。”
没想到这一段被意外拍了下来。
舒纾倒是没反驳徐姿懿的后半句,只针对前半句评价甩了个白眼给她,转念想到什么,转头跟徐姿懿交代。
“一会儿去你号上澄清一下。”
“啊?”徐姿懿关掉视频,不明所以地看着她,“现在我粉丝群里全是嗑你俩的,就光是这段都已经有好几个版本的小视频了,不是正好可以给你营造声势吗?”
舒纾低着眸子重新给自己倒了酒,倒完像是突然没了心情喝,随手递给徐姿懿,而后戴上手套,从保温箱里取出一块冰,开始削起了冰球。
徐姿懿接过酒杯,从善如流地抿了口,瞧见她的举动,恍然醒悟。
“哦,所以你不是在追她?”
她猜错了?
那舒纾这一顿操作猛如虎,是图啥呢?
过了好一会儿。
就在徐姿懿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忽然听到舒纾低不可闻地说了句:
“她有喜欢的人,被看到对她不好。”
徐姿懿:……
所以,舒纾不是不喜欢姜逾。
只是,爱不逢时。
徐姿懿叹息一声,跟舒纾碰了杯酒,感慨道:“还以为你好不容易放下阿娉,可以重新开始一段感情了,没想到……”
话说到这儿,舒纾突然想到什么,削冰球的手一顿,打断了她。
“是你跟舒彤说我有女朋友的?”
徐姿懿一愣,瞥了眼舒纾此时握刀的那只手,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半步。
“提醒你一下,现在杀人灭口已经来不及了。”
“再说,你跟阿娉谈恋爱的事高中那会儿都已经传开了,又不是什么秘密。”
“嚓——”
舒纾将手里握着的冰球一切为二。
刀刃切断冰层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舒纾似笑非笑道:“所以你从高中到现在,一直都以为我跟阿娉在交往?”
徐姿懿一脸莫名:“什么叫我以为……”
见舒纾眼露寒光,似是想把她活剐了似的,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所以,你们没谈?”
舒纾甩给她一个“白痴”的眼神,重新取了块冰出来继续削。
徐姿懿拧着眉头坐回吧椅,忍不住问:“那你们怎么天天没事就腻在一起,阿娉还经常跟你说悄悄话?”
舒纾:“悄悄话,不跟我说,难不成要跟你这个大喇叭说?”
徐姿懿:……
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这么多年一直误会她们是一对,徐姿懿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似的,但又不太甘心。
于是摆出了第二份证据。
“那有次早上学校升旗的时候,你在操场牵阿娉的手怎么说?”
舒纾抿唇不语,熟练地转着手里的冰块。
晶莹的碎冰屑在水池里飞洒。
似乎是在回忆,过了一会儿,她才抬眸看徐姿懿,浅褐色的眼仁带着明显的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