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操场朝西那边的台阶缺了一角，有次你走过去踩空了，我也扶了你一把。”
“照你的逻辑，我们也是一对？”
听到这样的说辞，徐姿懿冷不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别这么说，怪瘆人的。”
舒纾漠然道：“彼此。”
沉默了一会儿，徐姿懿唏嘘道：“那你们为什么从来不澄清啊？”
舒纾漫不经心道：“我澄清得过来？”
徐姿懿沉默一瞬：“那倒也是。”
那些年光是舒纾的身世就被造过不少谣，何况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绯闻。
舒纾从小到大就生活在流言蜚语当中，早就修炼得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向来活得自我。
唯独暗恋姜逾这件事，是困住她十年，甚至是一辈子的事。
如果姜逾没有男朋友，如果姜逾对她有一点点的好感，哪怕只是朋友的好感，她都不会容忍有人这样传她的谣。
可惜，那时她有喜欢的男生。
哪怕现在姜逾喜欢女生了，喜欢的也不是自己。
她总是晚一步。
或许是老天在警告她。
她这种从烂泥里挣扎出来的人，活着已经是幸运，不该得寸进尺。
亲情、爱情、甚至友情，都不该是她妄图的东西。
否则……
唐娉就是最好的例子。
“说起阿娉……”
徐姿懿的神情忽然前所未有地端肃：“你不会是到现在还觉得，她的死是你造成的吧？”
……
于此同时。
酒吧门外的梧桐树下，陈雯怡也给姜逾展示完了直播cut。
不知是不是跟徐姿懿相处久了，陈雯怡说起话来也带上点流里流气，“说吧，怎么个事儿？”
姜逾抿了下唇，眨了眨眼：“她想尝一口蛋糕，我就给她尝了。”
陈雯怡：……
换做是别人，看见姜逾这一脸无辜，还真就信了。
可她是谁？
“姜逾同学，我纠正你一下”
陈雯怡点了点空气墙，就差手里拿个教鞭了，“那不叫‘给’，那叫‘喂’。”
姜逾笑了笑，“以前高中时我也这么喂过你，你忘啦？”
“那能一样吗？”陈雯怡语气十分浮夸，“那可是南蘅一霸高岭之花生人勿近的舒家大小姐！”
“而且，你都说是高中的时候了。”
“现在好歹你也是个懂分寸知边界的社会牛马了，何况你还知道舒纾喜欢的是女生。”
姜逾沉默。
“那，我下次注意点？”
“……”
陈雯怡显然没那么好糊弄，情绪激动起来，软硬兼施道：“逾逾，你答应过谈恋爱要告诉我的，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
“没骗你，我真的没有谈恋爱。”
姜逾不禁失笑，而后认真道：“而且你知道的，我跟舒纾是不可能的。”
唐娉在舒纾心目中的位置，只会随着时间的沉淀越来越重。
舒纾不可能接受她，她也不可能替代死去的人。
她和舒纾的床伴关系也已经是过去式了，更没必要再把这段过往宣之于口。
只停留在她一个人这里，就挺好的。
似是要佐证姜逾的话，陈雯怡的手机忽然响起，是社交平台上来自于助眠乐队的推送。
【重要澄清：舒队跟视频里的女生是高中同学，纯友谊，勿嗑糖，请乐迷朋友们多多关注助眠乐队最新单曲《Doctor》】
陈雯怡：……
好吧，她信了。
……
回到家里，姜逾迅速洗了个热水澡，把自己丢进被窝里。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
果然，没那么容易睡着。
斩断一段关系或许很简单，但她带来的连锁反应有点大。
许久之后，姜逾坐起身来，盯着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发呆，一点一点地让身体细胞适应以后不会再有舒纾的事实。
然而新陈代谢到底没那么快。
她试图寻找一点可以抚慰戒断产生的疼痛的东西，便伸手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如往常一样点进熟悉的头像框，反复阅读寥寥无几的聊天记录。
最后还是忍不住点开社交平台，找到了徐姿懿助眠乐队的超话。
澄清通告的影响力似是有滞后性，她跟舒纾吃蛋糕的那一段cut，不仅还好端端挂在上面，甚至还多出许多新的版本。
她一个一个点开来看。
一个一个小心地下载到手机里，然后反复观看。
不知不觉，已经半夜一点了。
再熬下去，明天就得化妆遮盖黑眼圈，怕是会给拍摄造成影响。
姜逾放下手机，从酒柜里翻出那瓶没喝完的威士忌，准备强行启动关机模式。
偏在这时，手机传来一道特殊的消息提示音。
姜逾心跳一滞，猛地起身划开手机，看见舒纾发来一张半身照。
上身只穿着一件黑色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散着，露出底下尤为性感的锁骨，再往上，则是线条感十足的纤细颈项。
而在颈项之上，正戴着一条黑色小羊皮choker。
是姜逾亲手做给她的生日礼物。
果然，金属扣的设计很适合舒纾的气质。
锐利，野性，锋芒毕露。
Shu：「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Shu：「只是有个地方硌着我有点不舒服，可以帮忙调一下吗？」
毕竟是纯手工制作的，只有做它的人最熟悉怎么调整。
虽说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解除了，之后不出意外的话，也不会有过多交集。
但既然是她亲手送出去的礼物，姜逾总归是有义务负责的。
也算是，情理之中。
姜逾想了想，指尖快速在屏幕上划动。
姜饼人：「可以的。」
姜饼人：「你放在酒吧前台，我明天下班就过去。」
只几秒钟，舒纾就回复了。
Shu：「不用麻烦，我就在你家楼下。」
Shu：「方便的话，可以下来几分钟吗？」
姜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