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湖景嘉园不同,这次的‘山’中死者成百,饿鬼是谁,没有任何有效的推测。
七场电影,七个放映厅,坐满将近千人。即便这天并非周末也非黄金晚场,看电影的人不算多,按着每场已售座位粗粗一加,至少也有二三百个。
怎么找?
“这个好说,”俞银翘着嘴角摸出来几支线香,“一炷香的事儿。”
她说罢鞭子一收,找了个没“人”的空地,就地起卦。
秦时阳瞧着那卦象突然想起什么来,朝他哥和周逍问道:“对了,哥、周大夫,我还没明白呢,咱们到底是怎么进的‘山’?”
他光记得周逍说了八方归元,然后他哥突然点了张黄符,烧起来一阵大火。
周逍问道:“你记不记得小俞同学说,那些清理工失踪时,曾有余火复燃过?”
“这个记得。”秦时阳点头。
周逍给他解释道:“‘山’门既能无处不在,就足以说明并非是某个实实在在的物体,而是某种象征。”
“象征?”
“不错,”周逍想了想,“比如雨水、大雾、灯光……任何能够象征‘门’,却又同时满足‘无处不在’这个条件的东西。对于这座‘山’而言,很显然,就是火。”
“懂了!”秦时阳道,“那些清理工是倒霉遇到了余火,刚好打开了‘门’。”
俞银成卦就是快,才说到这,卦象出来了。
“看见那排海报了没?”俞银对着卦象,指了指柜台顶上糊成一团的彩屏电子海报,正是接下来要放映的场次,“从左往右数,一二三,第四个。”
几人抬眼一看,是张蓝色的卡通海报,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东西。之所以猜测是卡通,是因为大概能看出个天蓝的色块,头上顶着一坨白,像是蓝精灵之类的玩意。
秦爻二话不说,以黄表纸捏了几张模模糊糊的现金,从柜台买来六张写着乱码的电影票。
递票给周逍的时候,没忍住莞尔了一下。
“秦公子笑什么?”周逍看他一眼。
秦爻舔了舔嘴唇:“没什么,就是觉得这票上的字还不如周老师上次捏的报名表。”
“……”周逍无语笑了,“秦公子不要拉踩好吗,过去的事就忘了吧。”
“那周大夫看过蓝精灵吗?”
周逍认真想了一下:“没看过。”
“想不想看?”
“怎么,秦公子很推荐吗?”
“我也没看过。”
“……”周逍无语,“那正好一起进去看看吧。”
秦爻舔了舔嘴唇,道:“这还是周大夫第一次和我看电影。”
周逍“嗤”的一声笑了:“说得好像咱俩认识很久了一样。”
“难道不是吗?”秦爻看他。
周逍:“……秦公子是不是对很久有什么误解?”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啧,再不检票进不去了知道不。”秦时阳牛气哄哄地过来,从他哥手里拿走票,又牛气哄哄地去排上队,看着票嘟囔了一句,“我靠这乱码真丑。”
距离电影开场只剩几分钟,检票队伍“人”已经不多,他们前面就五六个。
“妈妈,爆米花,我要爆米花。”
前方有位妈妈带着五六岁的儿子,小男孩拽着他妈妈想把她拖离检票队伍,妈妈手机贴在耳朵旁,表情不太耐烦。
“嘘!小点儿声妈妈打电话,你懂不懂事!”她低声训斥了一句,转而继续对着电话,“诶、诶,杨总您也不用急着做决定,您先看看产品……”
秦时阳和俞青互相看了一眼:“诶?这不是刚才那个……”
“你们见过?”周逍问道。
秦时阳道:“也不算见过,我们从生门里出来的时候听见过声音,但没看见人。”
“可是,”小男孩带上了点哭腔,“你刚才明明答应我开场前买的……”
妈妈没理他,继续打着电话,突然,唰,妈妈的包被小男孩拽掉了。
“诶好,好,杨总您先忙,诶诶今天实在不好意思。”
她电话一挂,立马对小男孩怒目而视,抬起手臂当众斥道:“电影你还想不想看了?!不看就回家!!”
“呜……”小男孩当即哭起来,“看……”
“买买买就知道买爆米花!”妈妈还不解气,“没看见妈妈正忙着呢吗?有空的话能不给你买吗!你怎么不去问你那个不成器的爹要?”
“呜呜……”小男孩哭得更凶了。
“女士,”队伍已经排到面前,检票员抬起模糊的五官试探着,“请出示一下电影票。”
妈妈这才匆匆从包里翻出两张票,递过去,问检票员:“现在去买爆米花还来得及吗?”
检票员看了眼开场的电子钟:“电影还有两分钟开场,不建议现在去。”
“那算了。”她说罢,扯着哭哭啼啼的小男孩直接朝放映厅走去。
放映厅是间小厅,大概因为工作日的原因,甚至还没坐满,就坐了不到三分之一。周逍他们进去的时候,恰逢开场,灯光骤然一暗,开场音乐响起,“咿呀”一声阴森森的怪调,听得周逍脚步一顿。
“蓝精灵是这么个调子?”
“不知道啊。”秦爻在他身后笑。
秦时阳对着荧幕光艰难看票,道:“哥,你买的玩意也看不懂咱们坐哪排啊……”
都不用他哥亲自动手,廖博就率先给了他一下,压低嗓音道:“这啥地方你不知道啊,还用得着看座次?”
他说罢带着几人猫腰前行,就近钻进了“人”最多的地方,往中间一坐。秦爻挨着周逍,周逍右边是廖博秦时阳和俞青,最右是俞银。正好由俩最强的把四个菜的夹在中间。
刚坐稳,就听后面有“人”道:“什么傻逼电影。”
几人同时回首,见是三个坐在一起的男生,说话的是个连帽衫,骂完又道:“谁会把阿凡达买成蓝精灵啊?”
另一个穿牛仔衣的回道:“我怎么知道,不都是蓝的吗?你他妈自己没说清楚好吧。”
“我以为能考上大学的智商都正常。”
“我以为能考上大学的都会说人话。”
“你们他妈的别吵了,”第三个穿工装裤的道,“买都买了看完拉倒,不看回学校给老子签到去。”
“噗………………”秦时阳没忍住埋头笑出了声。
下一秒,连帽衫那张诡异至极的、模糊的脸就伸到了他肩膀上,对着他的耳朵:“很好笑吗?”
秦时阳吓了一哆嗦,道:“我我我看电影呢,好笑啊!”
那鬼脸盯他片刻,才又徐徐缩了回去。
大荧幕上一会儿蓝一会儿绿,但因为模糊不清,只能看出一堆巨型的色块在变幻跳动,琢磨不出任何规律。
音乐忽强忽弱,配着色块有节奏地变化。
按理说应该是个欢乐的动画小曲。但不知怎么的,调子却像折断了的唢呐,或是劈断了弦的二胡,连凄带惨、又阴又怪,十分渗人。
周逍听了一会儿,揉了揉耳朵,往秦爻那边偏了偏身子正想吐槽两句,忽听后面传来一阵电话铃声。
“喂刘总……你好你好你好……”
接电话的正是那位带儿子的妈妈。听得出女人压着声音,但在放映厅里,还是显得格外扎耳。
周逍往前倾了倾身子,侧首看去,正好对上那位妈妈模糊的脸。她可能以为周逍有意见,又把声音压低了不少:“刘总您说笑了,我们给您的报价已经是……”
她身子往外侧了侧,像是准备出去打这个电话。但忽然又瞥见盯着大屏幕看得正入迷的儿子,不知想到了什么,可能是不放心把孩子一个人留在这,脚尖又转了回去,没走。
打了一会儿,后排的“人”受不了了,敲了一下她的座位道:“别打了,看电影呢。”
那妈妈捂着听筒“哎、哎”了两声,很快挂断了电话。
“周大夫怀疑是她?”秦爻忽然轻声问道。
周逍挑了挑眉:“细节太多了,很可疑。秦公子觉得呢?”
‘山’是饿鬼的欲怨,杂糅着饿鬼生前的执念与记忆,所以自然是细节越多的“人”越可疑。
其实原本还有一个分辨饿鬼的好办法,就是看脸。根据饿鬼只记得自己和与自己亲近的人的长相,可以脸的正常与否推断出不少信息。
可怪就怪在,这座‘山’里的“人”没有一个是有五官的,全都是一副朦胧样。
所以唯一有用的信息,就只剩下言谈举止。
“很可疑。”秦爻道,他说着下巴往前一点,“还有那个也是。”
周逍循着他视线看去,见是坐在他们斜前方的一对夫妻。丈夫体格高壮,妻子体格矮小,周逍看过去的时候,那丈夫正侧着身子,给妻子喂爆米花。
这本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在于他的喂法,不是普通的放进口中,而是拿起一粒爆米花,手指比了个开飞机的动作,口中配合着发出轻声的“呜——”,将爆米花“开”进了妻子口中。
妻子没有眼睛的脸一错不错地盯着电影,张嘴吃到爆米花后,爆发出一阵满足的咯咯笑。
丈夫连忙比了个“嘘”,妻子便手舞足蹈地小声道:“还要还要。”
一套动作下来,看着不像是夫妻之间情趣,倒像是父亲在哄孩子。
突然,也不知大屏幕上的电影演到了一个什么情节,所有“人”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片段,阴着嗓子“桀、桀、桀”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像是被慢放过一样,阴森又诡怪,笑得人头皮一下就麻了。
周逍他们正前方坐的就是五六个穿着中学校服的学生,笑得尤为渗人,不仅笑,还两两用五官模糊的脸对视一下,然后学着屏幕上的动作比划一番。
“桀、桀、桀,你学得好像哦。”
“桀、桀、桀,你也还行,桀、桀、桀……”
笑完一阵,几个中学生又开始模仿起台词。
那台词既不是人话但又像人话,乍一听好像能听懂,但实际上无论怎么听都听不懂一句,就像乱码被念出来了一般。
廖博也听见了,听了半句,便登时浑身僵住,回过神来揉着耳朵骂了句粗口。
不怪他,实在是……这玩意儿在那不清不楚的屏幕上放也就罢了,在耳边复述出来着实叫人毛森骨立。
他骂完凑过来,问周逍道:“周大夫,这玩意儿咱们还得看多久,几点是火灾来着?”
周逍摸出手机,刚刚点亮屏幕,甚至还来不及算时间,忽听音响里一个听不懂的音节“咔——”地卡了,鬼气森森的音乐戛然而止,随即爆发出一阵极其尖锐刺耳的摩擦。
吱一——呀一——
所有“人”莫名奇妙地一愣,紧接着,就听放映厅外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噼啪之声,空气隐隐震颤起来。
厅里有“人”觉察不对,站起身叫道:“怎么回事??”这一叫,又有“人”跟着站了起来,茫然地左顾右盼。
周逍几人瞬间明了,互相对视一眼,秦爻和俞银纵身上前将其他几人往身后一挡,姿态警觉。
然而还不及再有其他动作,就听那噼啪作响的声音如长蛇伏草,瞬间由远及近——
轰隆!!
一股翻江倒海的灼热气流冲灌而入,如泄闸的洪流“砰”的一声,竟然自放映厅正后方的放映室窗口喷薄而出,将防火窗玻璃震碎如霰弹,直直崩飞,“唰唰”几声,划烂了整面巨大的荧幕。
“啊————”
有“人”惨烈尖叫起来,“血!!!”
循声看去,只见一个无脸女子站在座椅之间惨叫,浑身滴滴答答沾满粘液,而她身边,是一个被玻璃片削去半块脑袋、脑浆迸溅的“人”。
“啊啊啊啊!!”
这下子,放映厅中的“人”几乎全数尖叫着站了起来,不由分说地四散逃窜。然而下一瞬间,失去了玻璃阻挡的放映室窗口浓烟喷吐而下,眨眼便将整个放映厅包裹在了沉沉烟雾之中。
烟雾之下火光四起,橘色的烈火“刺啦”一声舔上天花板上的吸音材料,瞬间便烧开笔直的一条,轰然点着了荧幕两边的幕布。
尖叫四起。
烈火如浇油般,不断随着被烧毁的天花板坠落下来,火舌往软座布料上那么轻轻一舔,顷刻之间便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所有座椅一个接一个烧着。
软座之间本就拥挤,越是紧张就越难往外跑。紧靠放映室那一片座椅上的“人”甚至来不及挣扎一下,只见火光猝然作大冲天而去,所有的尖叫声便都被轰隆轰隆的火噪掩盖得滴点不剩。
从音乐停止到中间的座椅全部烧着,所有事情的发生不过两秒来钟,放映厅就从阴森可怖、冷气嗖嗖,变成了彻彻底底的火海炼狱。
“大家不要慌,听我说!!”
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突然从耳边传来,周逍一怔,从浓雾之中辨出是前排那对夫妻中的丈夫。
“我叫吕天,我是消防员!”他说着亮出一张执法证,“大家别慌,冷静!!弯腰,捂住口鼻!跟着我,我带你们出去!!”
火光浓烟,那证件根本看不清,然而慌乱之中也没谁去计较,只依稀听见有消防员,便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迅速攒集到了他身后。
“咳咳咳咳咳咳……”咳嗽声、哭声、惨叫声混成一片。秦爻趁乱回身送了张符,给几人罩了一道闭气的诀。
“哥、周大夫,我我们跟吗?”秦时阳问道。
“跟!”周逍点头,秦爻率先俯身跟上,六人猫腰蹿到那几个中学生背后。
火星子四处飞溅,碰到地毯和座椅便是“呼啦”一声,加上浓烟障目,光是绕过火堆向前,就已经十分艰难。
吕天一边快速点着人数往前送,一边给每个人发了一条打湿的碎布。
周逍道谢接过一看,应该是吕天撕了自己的外套浸的水,略微放到鼻子下一闻,浸的不止水,而是水加可乐。
他抬头看去,只见那几个中学生和大学生都在,吕天尽量把小孩和女人排在前面,他妻子和那对母子也到前头去了,妈妈脸色煞白,用打湿的碎布捂住儿子口鼻,不停地安抚着。
粗略一算,除去他们,目前跟着吕天的幸存者将近三十个。
“出口”的暗门距离太远,所以吕天带他们走的是“入口”那道。一行“人”穿越火场抵达门前,吕天用衣服卷住手掌试了试门上的温度。
“太好了!”他兴奋道,“外面离起火地点应该不近,可以出!大家不要跑————”
话音还未落,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尖叫着推门冲了出去。
“别急!”周逍伸手去拦没拦住,撕下对方一片衣服。
“啊……”
大门一开,滚滚浓烟瞬间呛入,众人眼前一黑,就见烟雾之中,一个浑身通红的“人”被火焰烧着成一个“大”字,跌跌撞撞地将那个刚跑出去的一头扑了回来。
“人”群再度尖叫,倒霉的几个被一连扑倒在地,瞬间点燃烧着。
惨叫成片,吕天举手嘶哑喊道:“全部弯腰,靠墙走,跟紧我!!”
一行“人”猫腰扶墙而出,才发现外面的火情比放映厅中有过之而无不及。
浓烟厚得像一堵堵实墙,“墙”与“墙”之间到处是橘红冲天的火光,四面八方滚烫无比,目之所及尽是焦黑的尸体和不断颓倒的伤者,活像人间炼狱。
火星四溅,熏燎眼目。周逍眼睛燎得微微发红,正要低头去揉,手指还没来得及曲起,忽然被一只手掌从旁伸来,温柔地在他眼上抚了一下。
这是给他施了一道明目的诀。
“好点了吗?”那只手从他眼上移开,伸到了他面前,“灵力要不要?”
“哥!!我也要我也要!!”秦时阳被熏得双眼通红,泪流满面地跑上前来,“给我也来一下。”
“……”秦爻很不情愿地潦草给他施了一诀,顺便把他从差点踩到的火堆上拎开,“到我后面待着去,不要作死。”
“好嘞。”秦时阳很识相地缩了回去。
秦爻刚要再伸手,廖博又来了,顶着两只兔子眼:“秦、秦哥我能不能也……?”
“……”秦爻只好也很潦草地给他来了一下。
再待伸手,突然,前面乱了起来。
秦爻:“…………”
周逍哈哈笑着拍拍他手背:“多谢秦公子。不急,灵力等会儿再说,有你在就够了。”
他说着拨开浓雾,往乱处看去,原来是吕天在走廊拐角找到了一个灭火器柜,已经一拳打碎红框玻璃,将里头的干粉灭火器拔了出来。
火是从楼上的放映室烧下来的,不能上,只能往下走。可楼梯在拐角那边,被浓雾和烈火堵得严严实实,根本过不去。
一片咳嗽之中,那三个男大学生不断叫喊催促着:“快喷啊!快啊!!”
吕天举起灭火器。却又听另一个声音阻止道:“不行!!不能用,你们看那边!!”
说话的正是那位带孩子的妈妈。众“人”随她所指回头一看,只见和他们相对的另一边走廊尽头,焦黑的烟雾之中,一个不太清晰的身影举着红色灭火器,对准火苗压下把手,竟喷出一股更大的熊熊烈火!
“不能用!灭火器有问题!!”她尖叫着,一手抓着儿子,一手想要阻止吕天使用灭火器。
“神经病啊!”连帽衫怒吼一声,也跟着上前抢夺灭火器。
吕天作为消防员当然不让。三个男大学生嘶吼道:“那你喷啊!!救火啊!楼梯在那边!!”
“不行!千万不能喷啊,会死人的!”那位妈妈单手抓住灭火器。
吕天一咬牙,把灭火器从她手中抽走,怒道:“让开!!”他说罢不顾浓烟往前一步,让所有“人”站到身后的安全位后,对准前方用力一压——
哪知灭火器喷出来的根本不是干粉,而是一股带着刺鼻气味的黄色液体。
液体自半空落下的瞬间,一星橘色登时窜天而起。
“是油!!”
“啊啊啊啊啊啊——!!!”
吕天扔远灭火器,翻身猛扑回来,大喊一声:“卧倒!!”
轰————!!
火光翻腾,烘天炽地的火浪腾曲着,如同一辆疾行的列车猛撞而来!裹挟着极度炙烫的空气,轰然炸开一溜墙体!
惨叫连绵,惊呼不绝于耳,火星如箭矢一根根贴身砸在地上。
好在一阵震动过后,跟随着吕天的幸存者们大都安然,抖抖索索地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满身都是焦土。
三个男大学生吓尿了一个,□□滴水,另外两个脸白如纸。
吕天卧倒时护着妻子,胳膊上负了伤,咬牙爬起捂了捂伤口,恨恨朝拐角那边看了一眼。趁着第二波火浪未起赶忙号令众“人”,嘶哑道:“往回走,那边过不去了!”
一行“人”又跟着他,用几乎已经蒸干的碎布捂紧口鼻,压低身子往来路上跑。
“楼梯没了,怎么下去?!”有人颤声问道。
吕天道:“这种建筑一定还有备用通道!”
话音刚落,那位妈妈在墙上摸索着,忽然脚步一顿,叫道:“这里有门?!这里有门!!咳咳咳……”
吕天上前一看,果然是道被烟熏得焦黑的防火门,完好无缺,只是顶上的反光标志被火烧掉了,才在浓烟之中变得难以瞧见。
他试了试门体,确认门后无火,压门一推,高呼道:“可以走!这边!”
周逍一行跟在“人”群当中,走到门口时周逍抬眼瞧了瞧四周,目光落在了那位妈妈的背影上,狐疑道:“刚刚这里有门么?”
秦爻摇头:“没有。”
俞银上前两步,红唇一勾笑道:“绝对没有。”她说着摊手,亮出一撮香灰,“虚卦,这条路根本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