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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火海浮沉孰假孰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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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防火门后的通道就两层,向下走,按理说应该抵达售票大厅尽头。

可一行“人”跟着吕天下了楼梯,出现在面前的并非售票大厅,而是又一条满目疮痍的燃着烈火的走廊。

“怎么回事?!”有“人”惊叫道,抬手颤抖指向对面,“这……这这不是我们出来的地方吗?”

众“人”循声看去,见那被指着的地方,正是他们逃出来的放映厅!

“不……不可能啊!”吕天傻了,和那位妈妈相视一眼,“咱们刚刚明明下了一层楼,怎么会……”

群体逃生,最忌讳人心不稳。吕天有消防员的素养,这话没敢大声说,只嘀咕一句,立刻压住了脸上的表情,换上镇定的嗓音道:“大家跟着我再走一遍!一定能抵达一楼!”

说罢也不停留,摸着原路找到消防门,将刚才的楼梯又走一遍。

火势比原先更大,烟雾也浓到已经全然无法看清脚下,更别说看清前面的人。

“难怪这‘山’里的小鬼都没脸,这么大的烟肯定看不清啊。”秦时阳冷不丁摸过来吐槽一句,抓住周逍的衣角,吞了口唾沫,“不过这楼梯怎么回事?鬼打墙了?”

俞青也摸上来,抓住周逍的另一边衣角,道:“还有刚才那个灭火器,怎么会喷油呢?”

秦爻冷着脸慢走一步,一人一下弹开他俩的爪子。

周逍抚了抚衣角,道:“两种可能。一种,这个楼梯、那个灭火器,都与饿鬼的枉死之景有关,也就是说,当年确实发生了鬼打墙和灭火器喷油的事。”

秦时阳一惊:“你是说当年金美闹火灾的同时,还……还闹鬼了?”

周逍点头:“你忘了,这里从民国时期就有‘山’,两次出事都是火灾,有那么巧吗?”

“那另一种可能呢?”俞青问道。

“另一种,就是饿鬼出于某种目的或执念,虚构了这些假象。”

“目的?什么目的?”

“还不知道,”周逍摇头,“或许是为了记住什么,或许是为了忘记什么。”

正说到这,楼梯再次下到尽头。吕天压下楼门,一推——

“啊啊啊!!!”

惊叫炸破耳膜,“人”群一下子就乱了,任凭吕天再怎么哑着嗓子劝说都没有用。

因为众“人”眼前依旧是那间极其眼熟的放映厅。

他们又一次回到了二楼走廊!

那楼梯根本下不去!!

最绝望的事情莫过于此,什么生路、逃脱、活下去,统统在这一刻被击碎成最虚假的泡影。

“你不是说你是消防员吗?!”

有不少“人”怒了,决定自己拼一把,不顾吕天的劝阻,直接向放映厅内冲去,想要寻找其他出口。哪知还没走到中央,就猝不及防被天花板上烈焰卷着的板材砸中,“呼啦”一声,瞬间烧成几块肉炭。

“啊!”

这一下,又把其他蠢蠢欲动的“人”吓得缩了回来。

“一定……一定还有其他通道,还有其他通道……”吕天面目被熏得漆黑,满头大汗,皱眉喃喃自语。

“我想起来了!”突然有人道。

周逍几人抬眼看去,竟然又是那位妈妈。

她抬手指着放映厅走廊的另一侧,道:“那边……我记得那边有、有一条员工通道!”

吕天闻言,猛然抬头:“哪边?!”

“那、那边!”女人又指了一下。

吕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可那边除了滚滚浓烟和滋啦作响的橘色烈火,什么也看不见。

他没说话,似乎非常犹豫。

女人见状催促道:“真的!我真的看见了!!待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为什么不信我?我明明……”

吕天看了看那边的焦烟又看了看身后的幸存者们,迟疑道:“可是……可是刚才的路就……”

刚才的路就已经走错了两回,再走错一回,恐怕所有“人”都要丧失求生的信心。

“不会的!”女人非常肯定,几乎在哀求吕天相信她,“这次一定不会有错!”

人命关天,吕天一时举棋不定。

“我们跟你走。”一个不温不燥的声音从旁传来,打破了这焦灼的局面。

女人似乎把所有希望都寄予在吕天身上,并没有想过还会有其他人支持她,五官模糊的脸愣住了,随即转身,看向说话的人。

“你说有员工通道对吗?我们愿意跟你走。”周逍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

“真、真的吗?”女人好像不敢相信。

“可是那边的火势非常之大,看起来有坍塌的迹象,咱、咱们……万一……”吕天依旧不敢轻易发话。

“总要试一试才知道,”周逍道,“站在这里才是死路一条。”

最后这句话似乎给了吕天做决定的理由,他踌躇两秒,一咬牙,道:“好!!那就去看看!”他说着回身招呼幸存者们,“大家弯腰捂好口鼻,跟我走,那边有员工通道!”

距离起火已经过去十几分钟,十几分钟持续经历着浓烟、低氧和极度恐慌,所有幸存者的行动力都已经明显迟缓。

吕天连续喊了三遍,大家才踉跄着前行。

吕天依旧挨个点着人往前送,相比起出放映厅时,队伍减少了几近半数,除去周逍他们,幸存者只剩十几个。

大家都在剧烈咳嗽,周逍一行也佯装跟着咳。那位妈妈似乎有意慢下脚步,落到周逍身旁,道:“咳咳咳……多谢你刚才……咳咳……”

周逍也跟着咳道:“咳咳咳……没事。不过,大家都是一起逃出来的,你怎么知道那边有员工通道?”

“我……”她愣了一下,“我开场前看到的。”

“哦……”周逍点头,认可了这个理由。

“不过我好像……没见过你们几个……”那妈妈打量了周逍一会儿,又将脸转向秦爻几人,挨个看了片刻,问道,“你们也是从放映厅里逃出来的吗?”

“对啊,”周逍面不改色,“你打电话时我还从后面提醒了你,你不记得了?”

那妈妈犹豫了一下:“是你吗?”

她说着,突然将脸凑近了周逍,用那双模糊到只能看见两个黑圈的眼睛紧盯着他,上下左右打量。

打量的动作诡异至极,不是移动眼珠在看,而是左右缓慢旋转着脖子,像老旧动画片里的木偶。

“你儿子挺安静啊。”

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打断了她。她“咔”的一下回正了脖颈,怔道:“什么?”

秦爻指了指她手里牵着的小男孩,又说了一遍:“你儿子挺安静的,一路上没哭没闹,他不害怕吗?”

女人猛地一下将小男孩拉到了身后:“他一直很乖。”

“是吗?”秦爻冲着小男孩伸过手去,“我怎么记得他检票的时候还一直缠着你要爆米花。”

女人像只受了惊吓的母鸡,一把将孩子挡在臂膀底下,嗓音变得尖锐而扭曲:“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秦爻手里不知何时拿出了一只没有标签的矿泉水瓶,瓶身沾满烟灰,里头晃荡着一寸不到的清水,“孩子一定很渴吧?”

女人往墙边缩了缩,艰涩地吞了一下唾沫,看不清表情,但嗓音再次变得沙哑而无助:“他不需要。”

什么叫他不需要?

这话就很有意思了,是他不渴?还是……他根本不会渴?

然而还来不及细究,话音刚落,只听连声爆响,五步开外的走廊上,一块巨大的天花板材被吊灯和火焰撕裂,如被割开的死鱼皮翻肉绽,直挺挺地悬在半空之中,摇摇欲坠,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吕天一惊,大声嘶喊:“快停下!”

秦爻手中的矿泉水瓶一收,不动声色地化回一张黄表纸,翻手要送,被周逍按住手背:“让它掉。”

话音一落,那天花板轰然坠落,烈焰腾空,四分五裂!

本就满是火光、几乎无处落脚的走廊中央一下子横亘起一条熊熊燃烧的火带,噼啪作响,如巨大的赤眼凶兽张嘴狂嗥怒吼,张嘴冲他们喷出一道令人窒息的滚烫火浪。

所有幸存者为之一震,吓得连连后退。

“快回来!!”吕天抬手挡眼,嘶声吼道,“过不去了!回来!!”

哪知那妈妈也突然嘶声道:“不!不能回!那火是假的,我们必须穿过去!必须穿过去!!”

吕天闻声愣住,不止吕天,几乎所有的幸存者都同时看向了她。

什么叫火是假的?!

怎么可能穿过去?!

“你们看!!”她疯狂地攥紧了儿子的手,回头道,“我过给你们看!!”说罢,她助跑两步,竟然真的疯了一般,一头扎进了那赤红滚烫的烈焰之中!

“啊啊啊啊——!!”惊叫再度拔地而起。

虽然一路逃来所有幸存者已经看见过无数惨象,但主动往火海里冲的却还是头一个,这种违背本能的疯癫竟比灾难本身更令人绝望。

那火带至少有三米长,几乎所有“人”,包括秦时阳、廖博和俞青,都已经能够想象从另一头出去的会是两个被火点燃的“大”字。

或者……他们就根本不会出现在另一头。

怎料片刻令人窒息的噼啪声后,一大一小两个声音竟从火带之中冲了出去。

女人捂着口鼻,咳得弯下了腰,攥着儿子的手转身喊道:“你们看!!我们好好的!这些火是假的!是幻觉!”

她喊着,伸手朝走廊尽头一指:“那里就是员工通道!!真的有员工通道!!”

“活着?!她还活着?!”幸存者们惊呆了,“真的有员工通道?!”

吕天如观神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怎么……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人冲进那样的火海里面却毫发无伤?!

难道真像她说的,那些火是假的?是幻觉?

吕天用满是黑灰的手揉了揉眼睛,再度看去,见女人牵着儿子还站在那里,不住地喊:“快啊,过来啊!!这里就是员工通道!!”

“虚卦,”俞银摊开手心露出一撮香灰,“火是假的,确实能过。”

“过。”周逍毫不犹豫,抬腿向前。

“等下,”秦爻伸手挡住他,“我先走。”他说罢迈步,哪知周逍又拉了他一下,道:“还是一起吧。”

啪!一条窄皮鞭子甩过来,同时把他俩回勾半步。俞银挑着眉毛直接跨进了火海,两秒之后丢回来一句:“可以进来了。”

烈焰燃烧之声轰隆作响,浓烟滚滚,看似热浪逼人,穿越之时却无半分感觉。除了视线受阻之外,竟比走廊上那些真正滚烫的火堆要令人好受得多。

见他们六人也安然无恙地穿过了火带,后面的幸存者们彻底信了。

包括吕天在内,接连二三咬牙闭眼穿过了火带!

一看,当真毫发无伤,尖叫着喜极而泣。浓烟之中,那妈妈冲过来拉住吕天,冲着走廊尽头一指:“你看!”

“员工通道”四个小字被烟熏得焦黑,歪斜着勉强挂在门上。

门框已经烧得变了形,门面炙烫无比,任何东西往上一碰,便是“嗤——”的一声焦烟四起。

吕天在附近摸索一圈,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根金属棍。脱下衬衣包住一头,使出浑身力气沿着门框撬动一气,最后抬脚用力猛然踹去——

砰!!

门洞打开的同时热浪如张着巨口的蝰蛇,震天动地一口吞来!几乎要将人掀翻在地。

“啊!”一个幸存者受不住滚烫的热气,疼得往后倒退几步,尖叫一声跌倒在火堆之中,眨眼就失去了声息。

热浪一过,几乎所有幸存者暴露在外的皮肤都变得黑里透粉,血泡若隐若现,皮肤剥离的剧痛吞骨噬心。

滚热的空气源源不断地从员工通道中冒出,震颤的热浪使得视线都开始扭曲。

然而那位妈妈却像是浑然不觉,不断催促着吕天:“走啊,快走!!再不走火就要烧进去了!”

一面是浓烟障目的茫茫火海,一面是炙热难耐的员工通道。

怎么选?!

吕天屏住呼吸看了一眼已经极度虚弱的幸存者们,哑声道:“走!”

并不宽敞的员工楼梯间四面无窗,好在火势并没有蔓延进来。

而之所以如此灼热,是因为这是个夹在建筑中间的备用梯。上下左右的墙壁外皆是火海,中间又密不透风,就像被埋在炭火里不断炙烤的烙铁,被烧得四面通红。

本该只有两层的楼梯,不知为何,一行“人”绕着圈下了无数遍,就是下不到底。

“还不到吗……”连帽衫几乎已经喘不上气,几乎是无意识地重复着,“还不到吗……还不到吗……”

“到了……快到了……”穿工装裤的喃喃应着。

闷热和灼痛令他们变得麻木而迟缓,如行尸走肉般茫然地、一级又一级地重复下着台阶。

“水……水……”有人嘶哑道,“我要喝水……”

“那边……那边是水吗?”有人应道。

周逍一惊,闻声转头看去,只见暗无天日的通道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厕所的标识,就悬在他们刚刚下来的那段楼梯顶上。

“是……是水!”穿着校服的初中生眼睛一亮,转头便折返向上,追着那标志跑上楼梯。

他这么一跑,其他几个幸存的初中生也跟着调转头来,嘶哑着嗓音:“哪里……哪里有水?我也要喝水!我要水!”

“人”心霎时大乱,几乎所有幸存者都被那个“水”字吸引了,纷纷掉头向上,扑向那个悬在楼梯上方的厕所指示牌。

“哪里有水?我要水……我也要水!”吕天也跟着转身。

“不要走!!!”那位妈妈登时尖叫着去拉,“不要往上走,是假的!!假的!!”

“松开……”吕天甩脱她的手,挣扎着往上,“我要喝水……我要喝水!”

“指示牌是假的!没有水!!我们得往下走啊!!”她急得嘶声尖叫。

果不其然,幸存者们每往上走几阶,那厕所指示牌也跟着往后退几阶,始终保持在不高不矮的半空之中。看得见,仿佛唾手可得,碰不到,永远就差一点。

“往下走!!别再往上了,往下走才是活路啊!!”那妈妈疯了一样,牵着儿子追上去,一个一个地拦。

“你是怎么知道的?”一个声音突然落在她耳边。

“什么?”她浑身一抖。

周逍抬手指了指斜前方:“你是怎么知道,那个指示牌是假的?”

“我……”她好像被问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我……”

幸存者们还在往上爬,她似乎真的很急,呼吸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终看向周逍,脸几乎贴到他的脸上,脖颈横倒一百八十度:“我就是知道……不行吗?”

呼哗——

话音刚落,员工通道的墙砖缝中,股股浓烟涌入,紧接着,竟有火星喷溅而起,落地即燃,“轰”的一声,一排烈火猝不及防堵住了所有幸存者的去路!

那悬在半空的厕所标志“滋啦”一声烧成水汽,喷向每一个还在往上爬楼的幸存者。

“啊啊啊啊!!”

仿佛大梦初醒,所有幸存者尖叫着狂奔而下,再次回到他们刚才离开的地方。

“快往下!”那妈妈脖颈“咔”的一声恢复原样,朝每一个幸存者催促道,“马上就到底了!快了!!快了!!”

呛咳声、痛吟声、哭声、自言自语的喃喃声,员工通道内又恢复成了先前的模样,吕天走在最前,时不时停下点一点人数,用嘶哑的嗓音说句鼓励的话。

他们麻木的双腿越走越慢、越走越慢,到最后几乎已经成了机械而绝望的重复。就这么一圈一圈地往下,无穷无尽,无休无止,仿佛永远也走不完。

走了不知多少层,就在□□的痛苦几乎要战胜所有之时,突然,起风了。

一丝细风自下而上卷过所有幸存者的手指。

他们却浑然不觉,依旧重复而疲惫地抬腿,下楼、下楼、下楼……直到吕天突然怔住。

他颤抖地抬起满是血泡的手,在空中摸索了一下,感受着一片灼热之中唯一不那么滚烫的地方。

“有风!!”他突然尖叫起来,一把抓住身边的幸存者,“哈哈哈哈哈哈有风!!!有风!!!”

“什么?”对方意识断续,全然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仍旧机械地往下走。

“起风了!说明下面有出口!!”他摇了一下那个幸存者,随即拔腿狂奔而下!

果不其然,那丝脆弱且不连贯的微风随着他越来越往下跑而逐渐清晰明朗起来,变得越来越凉、越来越凉。

“哈、哈哈、哈哈!!”

肾上腺素骤然拔高,压制着所有躯体的苦痛,吕天向下又跑了几圈,一声熟悉的鸣笛猝不及防闯进了他的耳朵。

“往外撤!往外撤!”

“不要靠近!危险!受伤的到这边!”

“警戒!警戒!还有没有人在里面?!一班注意跟我,铺设水带!往里进!进!”

一连串的喇叭扩音,所有幸存者都听见了。

“是救援!是救援!!!”

“我们在这里!救命!在这里!!”

干哑的喉咙几乎已经喊不出任何声音,但所有“人”都在拼命叫喊;使不出任何力气的双腿奇迹般又有劲了起来。

“啊、啊、啊!”那位妈妈捂住心脏,满是血泡的手攥紧儿子,蹒跚往下小跑而去。

砰!

一声闷响,员工通道的底门被消防员撞破,对讲机中响起扩音:“里面有人!注意!担架——担架到这儿!上面还有人吗?”

……

傍晚霞青色的天光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恍若隔世。

救护车和消防车拉长鸣笛,闪烁着令人安心的灯光。

背后是一片吞噬万物的火海,“金美国际影城”几个大字被烧成了一排焦黑的杆,滚滚浓烟从房顶飘上天际。

焦臭、腥臭、尸臭……被救护毯上的消毒药水气味尽数掩盖,白大褂的袖口时不时扫过眼前,针筒和叮呤当啷的急救用具在耳边碰撞。

吕天咬牙撑着,一边接受治疗,一边给消防队伍讲述电影院里的火情,帮助救火工作:“起火点是三楼放映室,火势从上往下蔓延,二楼主楼梯已被火封住,发生过一次爆炸……”

“得救了……得救了……”那位妈妈坐在救护车厢,旁边担架上躺着她的儿子,母子俩都在接受急救人员输液。

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目光望向喷吐着火光的玻璃窗。

“真的……得救了……”

“是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不疾不徐落入她的耳中。

“那为什么……这些消防员……穿的是草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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