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纪稚知换干净衣物的时候,才能听见小少爷在人生脆弱时刻难得一见的娇气面:
“冰……”
“别动…我…”
“我要睡觉…”
不让他动?他偏偏就动。
沈鄢柠把人重新放平,轻轻呼喊了几声纪稚知的大名,确认纪稚知睡着没醒后,罪恶的手平移到毛茸茸的耳朵上,缓慢下放——直到沈鄢柠用指尖悄悄点了点耳尖。
纪稚知的耳朵“唰”的一下就弹开了。
耳朵轻轻后折示意不满,又来回弹了弹逐渐恢复原来的立度。
沈鄢柠嘴角上扬,眉间舒展了不少,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也一扫而光,他也就敢这个时候玩玩纪稚知的耳朵。
沈鄢柠又戳了一下纪稚知的耳朵。
这下倒是把睡觉的小少爷戳烦了,耳朵狠狠抖动了几下,紧闭的眼单眯起一条小缝,也不知道看没看清是谁,耳朵再次抖了抖,翻了个身将尾巴对准沈鄢柠,选择不再理会。
沈鄢柠的心提到嗓子眼,差点以为纪稚知被他戳醒了。
幸好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
“张嘴,再量个烧。”沈鄢柠长舒一口气,知道纪稚知可以配合工作了,起身从医疗箱拿出口表,将温度计放在纪稚知的面前。
只想睡觉不想被打扰的小少爷十分配合的张嘴叼住温度计。
这次测温的结果沈鄢柠非常满意,天已起鱼肚白,而纪稚知退烧,他也可以正式休息一会。
前前后后给纪稚知找衣服、换衣服、怕纪稚知退烧又烧起来,沈鄢柠守了小少爷一个晚上,基本没怎么合过眼。
定了一个早起的闹钟,沈鄢柠拢起衣服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靠在懒人沙发上,准备小憩片刻。
一缕金辉投向落地窗,斑驳的光点在床被上浮动,床台前充电的手机缓缓震动。
未完全从病态恢复的Alpha从被子里探出手,松垮的白衬衫随着纪稚知的关闹铃的动作垮落。
被闹铃吵醒的纪稚知从床上坐了起来,眉头微微蹙起,抓过沈鄢柠的手机关掉闹钟。
脑子还有点糊涂的小少爷选择闭着眼睛呆滞在原地,手机啪嗒一下掉上被子。
这一声惊醒了刚刚进入浅睡眠的沈鄢柠。
“还烧吗?”沈鄢柠醒来第一件事是撩起纪稚知的刘海,单膝跪在床边,手背贴上他的额头。
纪稚知睁开了眼睛。
湛蓝色的瞳孔似乎起了一层水雾,湿润的眸中流转出懵懂不明的情绪,与沈鄢柠对视。
床边的人与模糊梦境中的小人重影。只不过梦里的那个是个五官等比缩小的沈鄢柠、是不讨厌的沈鄢柠、是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第一时间给他分享的沈鄢柠。
恍惚中,小小的人影变成了现在这个一大坨像大卡车一样的沈鄢柠。
啧。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沈鄢柠放下手背,瞧着不说话只盯着他的纪稚知无辜眨眼,“烧哑巴了?”
“没。”
纪稚知嗓子发疼,刚从喉咙里挤出一个不成调的字,便偏头掩嘴猛咳,鼻音更是浓厚得他自己都不敢信。
“那再量个烧。”沈鄢柠抽出两张纸递给纪稚知。
“张嘴……”沈鄢柠对光看了眼体温计的刻度,将体温计对准到纪稚知的唇边,是纪稚知张嘴就能咬住的距离。
纸巾被撺紧又松开,纪稚知沉默地看着面前的体温计,又抬眸瞥了眼沈鄢柠。
“不好意思,忘了。”沈鄢柠尴尬地饶了饶头,现在的行为有些许过于亲密,他忘了纪稚知醒了就不需要他的贴身照顾。
“那你自己……”沈鄢柠刚想让纪稚知自己测温,他去给他倒水,纪稚知下一秒的动作让他闭上了嘴,在清晨宁静中他只听见了自己胸腔发出的振动。
扑通、扑通。
浅酌的呼吸直直喷洒在他的虎口,微弱细小的气息穿过指缝,小少爷微微前倾,重新红润起的唇瓣毫无防备地半张,顺着他的手含住了他手里的温度计。
真是疯了。
沈鄢柠喉间轻咽,心跳声不止。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纪稚知叼住温度计,再次抬头瞥了眼快要立正的沈鄢柠,握住某只想缩回的手腕,强硬地掰开不知所措的手,停顿良久,用指腹在沈鄢柠的掌中一笔一划写着字,修剪过的短甲时不时意外勾碰传去细微的痒意。
沈鄢柠辨别出纪稚知写的字。
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