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又出现了?我一直想问你,你这是什么耳朵?狗狗耳还是狼耳?”沈鄢柠还没有意识到纪稚知的变化,语气平常。
是什么耳朵……狗狗耳还是狼耳……纪稚知保持歪头的姿势在心中机械地重复沈鄢柠的问题。
“纪稚知……纪稚知!”迟钝如沈鄢柠也察觉到不对劲,一把揽过纪稚知的肩膀,重声喊着纪稚知的名字。
“又烧起来了吗?”沈鄢柠将纪稚知拉到床边坐下,伸手想摸纪稚知的额头,这一次却被纪稚知僵硬地躲开了。
是什么耳朵……
“狼。”纪稚知简短答复。
“狼耳朵啊,狼帅啊。”沈鄢柠半跪下靠近纪稚知,挤近纪稚知的腿中间,五指在纪稚知的眼前晃了又晃,再一次高声喊道,“纪稚知!”
啪嗒。
什么东西滴落上自己的肩头,沈鄢柠狐疑地望了眼湿掉的肩头,再抬起眼重新看向纪稚知时,发现眼泪从这位面无表情的小少爷的眼眶中争先涌出,啪嗒啪嗒下掉。
“诶诶诶,怎么哭了?”见纪稚知第一次哭,沈鄢柠只会觉得没见过有意思,冷淡如纪稚知也会因不想失态要抑制剂急哭,现在他如果还觉得有意思就是纯缺德了,这次小少爷哭前没有任何征兆。
“别哭别哭,跟我说怎么了?”慌乱之中沈鄢柠把纸盒拿到身边,连抽几张纸巾捏在手中,替纪稚知擦着眼泪。
“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还是我哪里冒犯到你?”沈鄢柠抽的纸越来越多,“是我不该问你隐私,是什么物种的耳朵?还是我不应该扒你衣服?”
沈鄢柠把这段时间自己干得所有过分事在脑内全过了一遍。
“是照片?我现在把照片删掉好不好。”沈鄢柠半起身,够到床头柜上的手机,还没来得及打开相册,纪稚知用手摁住他的胳膊摇头。
“姐…我想见我姐……”
“姐?”沈鄢柠有些着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男性特征,他暂时做不到转换性别,“哥哥不行吗?要哥哥不行吗?”
“你……”小少爷的眼泪又掉了出来,“你不是我亲的。”
“我怎么不是亲的,远亲不如近邻。四舍五入我现在就是你亲哥,跟哥说,怎么哭了?”沈鄢柠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一边擦着纪稚知止不住的泪,一边顺着纪稚知说话。
沈鄢柠想学电视剧里演的故事情节,抱住眼泪掉得跟不要命似的小少爷。
听说一个抱抱就可以解决很多情绪问题,可到了沈鄢柠这里,还没抱住小少爷,就被小少爷嫌弃地推出半个手臂的距离,紧接而来的是小少爷的哭腔,“你占我便宜……”
“我怎么,我怎么占你便宜了?”沈鄢柠被纪稚知一句话噎住,他承认他在纪稚知面前从来就没有一个“哥哥”样,现在他主动认领“哥哥”,不像占便宜,像死皮赖脸。
纪稚知日常表现出来的全是靠谱成熟的一面,很容易让沈鄢柠和许译夏忽视一个年龄差问题,纪稚知其实比他们都要小上两岁,甚至别人从初中开始就一个人生活,比他们都要早独立。
许译夏偶尔还能想起纪稚知是弟弟,在沈鄢柠和纪稚知的初高中的战斗里,他很多时候都会无条件支持纪稚知,帮着骂沈鄢柠。
“那我喊你哥哥好不好,你是小纪哥哥。”沈鄢柠灵机一动快速转换思路,喊了声小纪哥哥,以为纪稚知要被哄住时,泪如决堤崩塌。
“不要脸……”
沈鄢柠有点欲哭无泪,他怎么又不要脸了,当哥哥不行,当弟弟也不行,那他能当什么,总不能当儿子喊爸爸吧。
“别哭了,哎呦,别哭。”沈鄢柠肉眼可见的局促起来,他甚至不敢用劲在纪稚知的脸上胡乱乱擦,生怕弄疼小少爷。他给自己擦脸都没有这么细致过,拿纸巾一点点沾干纪稚知挂在面部的泪珠,“是不是因为我?”
纪稚知忽然收声不哭了。
好嘞,罪犯确定了,他被判处惹哭小纪哥哥的罪。
“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哪里把你惹哭了?哪一步我做错了?”兜兜转转还是因为自己,可是沈鄢柠真不知道自己错哪了。明明刚刚小少爷还好好的,他去倒了杯水怎么就变脸了?
他的易感期怎么没有这么情绪多疑,这么敏感,为什么纪稚知的易感期不能跟他一样?
“哪都错了。”
在纪稚知泪水再次被酝酿出来前,沈鄢柠有眼力见轻环抱住纪稚知,让纪稚知可以把头搁在自己的肩膀上。
“你这辆卡车的根本就不能信。”口欲期牙痒痒的小少爷一口咬上沈鄢柠的肩膀,“欠你的人情我根本还不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