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人情我根本还不完……”长睫挂着影影绰绰的泪珠,纪稚知的视线因蓄满的泪水模糊一片,最终隔着沈鄢柠的衣服泄愤似的重力咬了一口,“你这辆卡车要求好多!”
“好好好,我要求多。”沈鄢柠吃痛,抬手碰了下纪稚知泄愤咬的位置,肩头果不其然多出一个新咬痕,被纪稚知的两颗犬齿咬出零星的血迹。
纪稚知舔舐着嘴角,印象里口感不错的脖子就在面前,他被自己昨天留下的那个牙印勾到牙痒痒,但奈何一股柠檬味信息素忽然直冲天灵盖,小少爷被熏到差点吐出来,“yue……”
沈鄢柠收回信息素又碰了下另外一边结痂的咬痕,无奈地叹了口气,“都给我咬对称了,痛死了。”
“到底是谁占谁便宜。”沈鄢柠瘪嘴吐槽道,他最多占小少爷一个嘴头的便宜,可小少爷实打实咬了他两口。两口都在腺体附近,这要是传出去,他还怎么见人。
“你。”纪稚知试图物色出第三次下口的位置来满足自己的牙瘾,“你摸我耳朵,你先占我便宜。”
“爸爸说了,耳朵不可以随便给别人碰。”纪稚知自认为自己做了个“悄无声息”解开沈鄢柠背后纽扣的动作,“我只咬你两口,很划算。”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沈鄢柠反手捂住自己岌岌可危的衣领,及时制止解自己衣服的人,半玩笑半威胁道,“再脱我衣服咬我,我就喊你小流氓。”
纪稚知收回了罪恶的手,“不给咬就算了。”
“嘶,纪稚知,我发现你是不是在装疯卖傻?”沈鄢柠松开抱住纪稚知的手,站起身与纪稚知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这么爱咬人,你一到易感期就开始咬人吗?”
“啃苹果。”纪稚知坐在床边抬头望向沈鄢柠,神色真挚,“我不随便咬人。”
“不随便咬人?那你为什么咬我?”
“你好下嘴。”
“……”不知是被小少爷的过于直白的答案哽到还是因为小少爷如此诚实不知怎么回答,沈鄢柠往后退了半步,沉默地在原地转了半圈。
想不通。
他实在想不通小少爷到底是什么心思,上一秒哭着说还不完人情,下一秒就解他衣领要咬人。变脸比翻书还快,小少爷的注意力也是说转移就转移。
现在的小少爷乖得过分,估计问什么答什么,是不是说明他可以趁现在多问点其他的事出来?比如,小少爷为什么说哪都错了,又为什么说他是辆卡车还说他不可信?
沈鄢柠又默默转了回来,还没开口便被先发制人的纪稚知打断。
“人情。”纪稚知抓住沈鄢柠的衣摆,“欠你的人情,我应该怎么还。”
“找你借抑制剂,你让我追你三个月,要我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纪稚知眼神深幽了几分,拽住沈鄢柠衣摆的手倔犟地扯了扯,一副老实人豁出去的表情,“你这次想让我怎么还你人情,要我做什么。”
沈鄢柠一呆,弄不懂的思绪如梦初醒,“你把我帮你当作还人情?”
“嗯。”纪稚知神色游移几分,低下头小声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讨厌我,我要还你人情。”
“谁告诉你我讨厌你的?”沈鄢柠更想不通了,“就算我讨厌你,那我讨厌你和还人情有什么固然联系吗?”
“早点还完人情,早点散场。”纪稚知平静地述说着自己的理由,“互相看不顺眼就不要过多牵扯了。”
“你想要什么样的追法,这三个月我会按照你的要求来的。”纪稚知被沈鄢柠的目光盯着有点不自在,躲开面前站着的人的视线,“我没有追过人,我不知道什么样的追法会让你满意。”
“你觉得我帮你的动机单纯是为了让你多追我两段时间,或者加大筹码。”沈鄢柠不可思议地反问,“纪稚知,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
沈鄢柠是有想过加大筹码,所谓的加大筹码不过是让纪稚知有点变化,不要和原来一样一会回他消息一会不回,不要给了他期待又置之不理。在沈鄢柠的计划里,他提出加大筹码应该是在他耍泼发疯后,纪稚知百般无奈“被迫”敷衍着答应。而不是现在这样,让纪稚知拿到明面上说,认为他沈鄢柠对纪稚知所有的帮忙全是别有目的。
所以这就是纪稚知觉得自己不可信的理由?他不管对纪稚知是好是坏,在纪稚知的眼里就全是假意?认识的这么多年又算什么,连他的为人都不清楚吗?
死对头关系的另说,互呛那是性格不合。他一直以为“死对头”的底色是朋友,如果不是朋友,他会花费那么多的时间和纪稚知打嘴仗吗?如果不是朋友,他会莫名其妙让同性别的Alpha咬两口?如果不是朋友,他会想着纪稚知的耳朵和尾巴,怕其他人知道,自己带回家照顾吗?
除了纪稚知,他还照顾谁。除了纪稚知,他又还默许过哪个Alpha能对他做出越界的行为。
所以一直是他自作多情。
心脏在一阵阵绞痛。
前所未有的酸涩与憋屈骤然冲上心头,沈鄢柠失神的片刻间,酸楚与席卷完他一整颗真心。纪稚知的不信如同石磨把他自始至终的实意一点点地碾磨成渣,又将碎渣悉数倾倒进荒弃无人的芦苇地喂鱼。
“你……想好了要我怎么追你吗?”
纪稚知的话无疑于把沈鄢柠的胸腔划开,把碎渣连通芦苇地的河水搅匀后只管倒满地倒回去。
沈鄢柠心头堵了一口气,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任何一个音节,他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压住心底所有的力气,千言万语在此刻化为一句冷淡不带任何情绪的提问,“我让你现在亲我,你是不是也会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