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和百叶窗刚拉上，暗自较劲的两人互相嫌弃地甩开十指相扣的手。

沈鄢柠开启室内的隔音设备，忍不住控诉道，他牛仔外套下只穿了件很薄的内搭，纪稚知隔着衣服掐和没穿衣服掐没什么差别，没有一点缓冲作用，“提醒也不至于这么提醒吧。”

而当事人则跟进了自己家一样，比办公室的主人还要娴熟，毫无顾忌地坐上沈鄢柠的办公椅。纪稚知将玫瑰花虚放在背后，靠上一侧扶手，顺手取下刘海的发夹放到沈鄢柠的桌上，平淡反问：“不明显吗，公报私仇。”

“上次扒我衣服你没看见吗？我腰上还青着在。”

“你是表演型人格吧，我妈都没有这样喊过我鄢柠，肉麻死了。”沈鄢柠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抢了自己位置还嚣张翘起二郎腿的人，“你坐这我坐哪？”

“怎么跟我说话呢。”纪稚知想到自己坐上老板的座位玩心大发，偏过头抿抿唇，敲了敲桌面，“你知道我是谁吗？”

沈鄢柠：？

“新来的实习生吧，真是不懂职场规则。”纪稚知郑重其事地偏回头，俨然一副职场领导的模样，“怎么站着跟我说话呢？”

“这一天天穿得什么样子？都工作了还当自己是大学生呢，准备走秀还是去约会？”纪稚知上下扫视一番沈鄢柠，“看我？我这样才是……”

沈鄢柠眉心狠狠跳了一下，一秒get到纪稚知的意思。

“像纪总吗？穿得可真成熟。”沈鄢柠干脆顺着纪稚知扮演的来，语气加重“成熟”二字，一步步走到纪稚知身边，将椅子带人一起转了个圈，一手撑上两侧扶手，带着挑衅意味地将纪稚知脖子缠着的飘带在手里缠了两圈，随后猛然一拽，两人的身距只隔上两个拳头，近到他可以看清纪稚知的根根分明的睫毛，“我可要好好学一下您啊。”

扩香型抑制剂在这时终于起了作用。

湿热的呼吸缠绕着青涩的柠檬气味接近，纪稚知面色乍然一变，夺过沈鄢柠手中的飘带，腿一蹬将两人的距离再次拉开，腰身微曲，侧腰上的金色刺绣如破碎的蝶翼颤动，沉闷的咳嗽声从胸腔共鸣，而纪稚知只能趴在一侧扶手上尝试将对信息素的生理反应堵回。

“你喷什么呢？”短暂的接触让小少爷如同醉酒后有些晕乎，“信息素味这么浓。”

纪稚知离开沈鄢柠的办公椅，将椅背前的玫瑰也一并拿起，隔着椅子问，“你真准备去走秀还是跟谁约会？”

“你闻到的还是我的信息素？不是单纯的味道？”沈鄢柠对纪稚知的“信息素紊乱”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将身侧的窗户打开让气流流通，“要紧吗？”

“没什么大事。”纪稚知摆摆手，等晕乎的感觉过去，顺着椅背将办公椅推给沈鄢柠，“不跟你抢位置了，你坐吧。”

“真没事吗？”沈鄢柠停住朝他奔来的办公椅。

“没什么大碍，刚刚的味道你的信息素占比很少，不影响什么。”纪稚知从沈鄢柠桌上抽了一张纸巾，“可能是易感期刚过去，我的身体还没有反应过来。”

“真的没事？没骗我？”沈鄢柠将椅子挪回中间，狐疑地坐上去。

“我骗你也要理由吧。”纪稚知长腿一靠侧身抵住桌沿，半低头望着沈鄢柠认真的脸，“信息素紊乱，吃亏的是我。如果我真受不了，我现在还在这跟你说话。”

沈鄢柠往纪稚知的方向又挪了点，“现在我闻起来还酸吗？真放大了我的信息素味道？”

“你等我再闻闻。”纪稚知微微俯身，作势真的靠近沈鄢柠嗅闻，“还好，不是和你平常一个味吗。”

“平常？”

“我想想……好像是你高中刚分化那会儿，管不住自己的信息素，打完篮球回教室，教室里会有你信息素的味道。”纪稚知回忆道，“那个时候大家基本都没分化，所以影响不太大，我坐窗边，一闻到你的味我也会通风。”

“那你为什么还说我酸？”沈鄢柠尾音拔高两个度，振振有词指控道，“要是我平常一直是这个味道，我根本不算酸。你之前说我酸，我真的以为我特别难闻。”

“你又没问我，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吗。”纪稚知耸耸肩腿一交叠，换了个姿势靠着桌沿，“你还不是说我苦，我又真的苦吗？”

沈鄢柠点头，“苦。”

纪稚知懒得给沈鄢柠眼神，玩着衣服上的飘带接话，“那你纯酸。”

“纪稚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多大一个人了。”

“我们俩谁更幼稚？”纪稚知放下飘带，嘴上任然和沈鄢柠打嘴仗，手却摸索到大腿挡住的玫瑰，盘算着该如何把花以他单独的名义给沈鄢柠，根茎上提前处理过尖刺，摸上也不是很刺手。

“你比我小，所以你比我幼稚。”沈鄢柠理不直气不壮，“此乃一胜。”

“你名字里也有稚，此乃二胜。”沈鄢柠快把自己说相信了，“所以你就是比我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