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稚知一脚踩上给点阳光就想骚的人的脚背。
“那你什么意思。”沈鄢柠开始心疼自己了,“你问我睡哪,然后又跟我说二楼就一张床,不是在邀请我吗?更何况以前又不是没睡过。”
“你还好意思说以前?”纪稚知提到这个就来气,两个人还没有闹掰的时候一起参加过学校组织的夏令营。
他们学号相近,被老师分配到同一间帐篷。
睡觉前,两个人商量好一人一个睡袋,井水不犯河水。结果睡到半夜,沈鄢柠嫌热,跟梦游似的精准拉开睡袋的拉链,又精准找到身子冰凉的纪稚知,跟八爪鱼一样又精准无误缠过去抱着,贴着冰冰凉凉的纪稚知满意睡去。
沈鄢柠是睡了一个好觉,可为难睡的好好的纪稚知半夜因呼吸不顺畅,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压住而惊醒,以为是帐篷塌了,睁眼一看是睡得跟死猪一样的沈鄢柠。
推又推不开,一拽抱得更紧。这样的日子纪稚知一直持续到夏令营结束。白天跟沈鄢柠说,沈鄢柠还不信,反问他,他是什么好吃的蛋糕还是猪扒饭,值得他抱一晚上。最大的问题是,那个时候沈鄢柠没有手机,而纪稚知的手机又被沈鄢柠理所当然玩到没电,手机放外面充电,根本没有证据拍下沈鄢柠罪恶的行为。
纪稚知忍不住又给了沈鄢柠一脚,还附赠一个国际手势和晚来的“傻缺”。当年把他手机玩没电就算了,还在他手机里面下一堆弱智小游戏,手机内存都快占满了。
纪稚知懒得再跟沈鄢柠废话,“你今晚有两个选项,一沙发,二打地铺,地铺打哪你随便挑,我家都铺了地暖。”
“嗯……”沈鄢柠故作沉思模样,“你是不是应该先带我参观一下你家二楼,货比三家让我选一个最舒适的睡觉位置。”
怕纪稚知不答应,他又特意补充,“我脸还肿着,是谁打的喔,好疼呀~”
纪稚知翻着手腕,“……你再多哔哔一句,你另外半张脸信不信也会肿起来,明天对着称去上班。”
“那不行。”沈鄢柠摇头,“那我一世英名就没了,今天还带人甜蜜送花,结果明天顶着一张肿成猪头的脸去上班,我员工还以为我感情不合呢。”
“肿一边就不感情不合了?”
“你懂什么。肿一边是我有本事,这个叫情趣。”
对于病入膏肓的傻缺,纪稚知不想过多评价,“情你的趣吧,毛病。”
“还记得之前说好的吗?”纪稚知上二楼开灯前,踌躇着回头。
沈鄢柠拿着纪稚知新给的冰袋接着冰敷脸,“不管看见什么都不笑。”
“笑了是什么。”
沈鄢柠玩着纪稚知面带犹豫不决、快要拧在一块的脸,不自觉扬起嘴角,“笑了能是什么,卡车、狗、野人,八蛋全当过了,你要不再起一个新的?”
“沈大傻。”纪稚知也真的低头跟着想了个新的,“你要是笑了,你就叫沈大傻。”
沈鄢柠小指压下大拇指,朝天举起三根手指,“行,我沈鄢柠发誓,我要是笑出声我户口本明天就改命沈大傻·狗八蛋·野人·卡车柠,集万物为一体,够意思吧。”
开灯前,沈鄢柠还以为纪稚知家里藏着什么呢。
开灯后,也不过是几柜子的玩偶娃娃而已,娃娃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全是小狼公仔。
多可爱啊,跟纪稚知一样,下次赌约应该让纪稚知露着耳朵在他的玩偶公仔里面躺着拍一张照给他当壁纸。
沈鄢柠一眼相中满柜子精致娃娃中唯一的一个丑东西,也是唯一一个不是纪稚知姐姐送的。
“那个小玩偶丑得还怪有意思,挺好看的。”沈鄢柠隔空给纪稚知指了指悬挂在墙上的手工毛线织品。
蓝黑色的毛线参差不齐,某几处还衔接着没剪短的毛线头,而小狼的表情更是被制作者自暴自弃随手用白笔画了个笔迹不平衡的表情,看上去极其鬼畜。
纪稚知表情仿佛被咽了一下,“真的很丑吗?”
“太独特了,有品,这个怪玩意我要是路上遇到,一定会买。”沈鄢柠兴致勃勃,一般丑的不要,丑得这么抽象的,他高低要买回来给同为小狼的纪稚知看看。
“要?”纪稚知从墙上取下沈鄢柠口中奇妙的丑东西,抛给沈鄢柠,“送你了。”
沈鄢柠接过半空中抛来的小玩偶,握在手中越看越喜欢,“你给我了?这么丑的东西可不好找啊。”
“是吗,那世界上可能只有这一个孤品了。”纪稚知沉默了一会,“谢谢你对它如此之高的评价。”
“这是我织的。”
“初中美术作业试手的失败品。”
沈鄢柠一愣,这下他决定不把这小玩意挂门上当门神了。
回家……还是跟打火机,一起放床头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