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准时响起,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不停,连带着放在一边的冰袋垫着的毛巾一块震。
勉强曲着腿侧躺睡觉、其实睡得并不太好的Alpha掀开毯子从沙发上爬起,手一划把还在震动的闹钟关闭。
什么货比三家选择睡觉的地方,沈鄢柠的小心思说白只是想参观纪稚知的家,看看纪稚知从他隔壁家搬走后,住的什么地方,吃穿住行还好不好。
纪稚知高中毕业搬走后,那套只和他家隔着围栏的别墅彻底空了出来,听他爸妈说,纪稚知再也没回过那套旧别墅,但会有人隔段时间过去打扫一下房子,仅此而已。
沈鄢柠用着纪稚知找出来的洗漱用具,又对着一楼镜子整理穿着。纪稚知昨天把睡衣还有西服全拿了上来,趁他洗澡的时候,还帮他把褶皱的衬衫熨平整。
沈鄢柠对着镜子长叹,似乎想将面上的愁容一并叹去,他不想上班,有没有什么理由可以再跟纪稚知黏一会。
所以人为什么要上班。
常年热爱工作、准时到岗的沈总,人生第一次理解了许译夏改来改去的网名,他不想去上班也不要上班。
但太黏纪稚知也不是个事,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过于分离焦虑,沈鄢柠打开水龙头,接了捧清水,将脸埋入冰凉的清水之中,祈祷冷水能让他清醒一点。
更想纪稚知了。
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沾了水的脸在镜子中显得更加闷闷不乐。
沈鄢柠拍了拍脸,试图说服自己打起精神。他终于明白小时候爸爸上班为什么不愿意出门,让背好书包的自己先去隔壁找纪稚知,然后在门口拉着妈妈抱抱,等他叫纪稚知上车,才回头跟妈妈拜拜。
可恶,就算纪稚知和他不是那种关系,退一万步来讲,纪稚知就不能现在下楼送他去上班吗。觉可以每天睡,他又不能每天见。
沈鄢柠越想越难过,眉越皱越深。
背后在墙上靠着不知道站了多久,一直等着人回头的人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在洗脸池前放水发呆、脸快要皱成一团的Alpha,“我的水快要被你放完了,还不走?再放下去,我家这个月的水费你去交。”
沈鄢柠闻声回头,还没看清纪稚知手里拿的什么东西,凭肌肉记忆接住纪稚知抛进怀里的灰色小盒子。
“昨天帮你熨衬衫和领带,记起家里有个领带夹,应该会挺配你领带颜色。我也不爱穿西装,就送你了。”
纪稚知打了一个哈欠,昨天找这个领带夹找到半夜,今早人还没睡醒强撑着起来把东西送出去,见任务完成,转身摆摆手又想回去接着补觉,让沈鄢柠路上注意安全的话刚出口,听见沈鄢柠委屈又带点请求的声音又懵懵回了头。
“沈鄢柠,你没长手吗?不会带领带夹,还让我帮你带。”人还没有彻底睡醒,但嘴还是照旧抹了砒霜。
和沈鄢柠猜想的差不多,小少爷迷糊的时候嘴虽然毒了点,但下限会降低,这个时候提要求一般会满足。
灰色盒子里的领带夹被取出,是一枚银色拉丝工艺镶嵌皇家蓝蓝宝石的领带夹,盒子里面还有配套的同款袖扣。
“抬头,别看我。”纪稚知捏住这每精致的领带夹,抬眸分给沈鄢柠一个眼神,又继续把注意力放在领带和领带夹之间,全神贯注扶住领带,数着纽扣将其固定在衬衫和领带上。
纪稚知戴好领带夹,扯起沈鄢柠的袖子,翻开望了眼衬衫又放下,“衬衫不是法式袖口,不用带袖扣。”
领带夹已佩戴好,见沈鄢柠还不准备走,纪稚知狐疑抬手在人眼前打了一个没用太大力无声的响指,“发什么呆呢,等会上班迟到了。”
“我是老板,去再晚也不算迟到。”沈鄢柠回过神,纪稚知为他带领带夹时,脑海里不知怎么莫名出现“上班的丈夫和送行的伴侣”,顺带还稍微幻想了一下纪稚知如果真是他伴侣,他上班前肯定要先亲爽了再走,如果可以的话,每天早上出门前再演一套看过的小说剧情。
可纪稚知不是伴侣,也不能亲爽。
“脸怎么这么红……”不知沈鄢柠脑子里想法又困到晕乎的人直接上手,用手背贴上沈鄢柠的额头测温关心,“昨天在我家着凉睡发烧了吗?”
“没有。”沈鄢柠躲开纪稚知的触碰,又试探着大胆开麦,“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很像……”
“很像什么。”纪稚知又打了一个哈欠,在沈鄢柠身边待一会困意更上头了,他都快怀疑是不是晕沈鄢柠的信息素,在易感期闻着想打架,平常反倒更想睡觉了。
但小少爷懒得多想,将一切归咎于“薛定谔的信息素”。
“快说。”纪稚知抬手锤了下沈鄢柠,只想送走面前这位兄台快点回去补觉,视野因哈欠弥漫起了一层水雾,“话别说一半,我还要回去睡觉。”
“像马上要上班的丈夫和送他出去的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