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的言同学啊。”邵明坐在驾驶座,从车厢里拿出条一次性干毛巾递给他。
“谢谢。”言和年微抿唇,犹豫一瞬还是选择接过来,用它擦拭着外衣上的水珠。
邵明和黄澄在家是吃过早饭的,但看着烤炉上烤得焦香裂开,油润从肉内淌出的老式香肠时,情不自禁买了两根。
真巧,自家闺女半路上接了一个男同学回来。
这下多买的那根香肠也有着落了,像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快趁热吃你的香肠吧。”他暗暗咬牙,把其中一根递给黄澄,另一根则紧紧攥在手中,“和年你也吃。”
上次看还不觉得这个男生讨厌来着,今天怎么觉得他哪哪都不顺眼。
“不用了,谢谢叔叔,我吃过早饭了。”言和年脸庞略微带着红,有些拘谨的含笑摆手。
上次和黄澄父亲相处还没有很紧张,这次怎么不自觉地束手束脚。
“吃啊!特香,你快尝尝。”黄澄咬下一口爆汁的烤肠,油“滋——”地飞溅在言和年的冲锋衣上,她连忙上手去擦。
可怜言和年此时被一道如炬的目光紧盯着,洁癖都不敢发作,四肢像退化般僵硬地在那杵着,耳根深红磕磕巴巴道:“没事...这个一擦就掉了。”
“黄澄,他手里有毛巾。”邵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语气不善地提醒。
“对哦爸爸,你真聪明。”说完黄澄拿过他手里的毛巾替他擦。
邵明青筋横跳了两下,干脆把香肠直接塞进言和年嘴里:“吃。”
转身拿过黄澄手里的毛巾,从上到下可触及的地方全部给他过一遍。
父女俩一番操作下来,言和年像个被蒸熟的虾,全身红个彻底,嘴里还含着那根被塞进去的香肠。
“怎么样,好吃吧?”黄澄笑眯眯地看着他。
“嗯。”他轻抿着唇,移开视线。
邵明坐在驾驶座,紧捏着方向盘,透过内视镜眯起眼看他俩。
直到下车走远,那道围在言和年身边阴魂不散的视线才消失,他腿有些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昏黑色的天空尚未放白,月亮的影子仍似有似无地悬挂天际,教室里白炽灯亮着,影子倒影在透明窗户上。
班里不同于往日乱糟糟的一片,可能是临近期末考的原因,大多都很规矩地坐在自己座位复习着薄弱的科目。
连刘端悦都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看数学题,见他们两人一同走进教室,抬头看了眼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他乌黑的头发已经长出不少,像刺猬的刺一样硬硬地直立在头上,看着就是个倔脾气捣蛋的家伙。
随后又继续去研究那道困住他的数学题。
“言兄弟,你帮我看看这道题怎么做呗,老师讲过好多遍了,但是做题方法我还是不太能掌握。”他愁眉苦脸道。
言和年接过他的练习册,看着那折页卷曲的边角,心里有些难受地捻了捻手,才专心投入解题。
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半晌,最后解出来的步骤答案和标准答案相差无几,这才拉过在一旁发呆的黄澄,清淡开口:“这道题的解题方法很有代表意义,考试的时候大概率会出类似的,你也过来听一下。”
一听考试可能会出,黄澄眸光一亮,温软笑道:“好呀。”
她圆亮的杏眼一瞬不动地盯着他,言和年面色染上薄红,轻咳一声抽出一张干净的草稿纸开始具体拆分步骤公式讲述。
那些公式什么的在黄澄脑中只有个大概印象,所以言和年的讲述在她听来如同天书,反倒是最近在数学上下功夫的刘端悦,觉得他平淡的音调一点点为自己拨开迷雾。
听到最后,蔫巴的人重新嘚瑟起来,神采飞扬地高兴道:“谢谢你,言兄弟你简直就是华佗在世。”
“这词是这么用的吗?”尚在迷雾中挣扎的黄澄疑惑道。
看见她这个呆滞的眼神,刘端悦觉得掌握要点的自己更聪明了,神在在地:“黄澄你知道吗?我们初中数学老师曾有一句名言。”
“啥?”她趴在桌子上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他。
“咳咳。”他清清嗓子,“这些题,我都讲过多少次了,你们还是不理解,题目都认识你们了,你们却还是不认识它们。
等到考试的时候,题目看着你这张熟悉的傻脸,会笑着对它同伴喊,‘快看傻逼来了,傻逼来做我了。’”
“噗——”黄澄一下没绷住,笑出了声,但目光触及他身后时,又硬生生忍住在嘴角的鹅笑。
严靖刚踏进教室就听见一片稀碎的谈论声中,掺杂着几声毫不避讳的“傻逼”,她气压低了几分,敛去脾气走到刘端悦身后,恶魔低语:“跟我来趟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