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从未受过这般的苦,从小便是千娇万宠,如今却是这般模样。
姐姐怎么可以为了自己让妹妹丧命呢?惊弦姐会带着她继续往前走的。
她看了眼阮惊弦,又看向自己的妹妹,她轻声开口:“你好好的,听惊弦姐的话。”
“姐姐,你干什么?抓紧我啊!”烟雨沐察觉出烟雨瑶的想法,带着哭腔大吼道:“抓紧我啊!”
女孩的手从烟雨沐那里脱离,下一瞬被藤蔓包裹着拖拽离去。
她立马就准备钻进去,被阮惊弦拦住。
“干什么?”她满脸焦急地冲阮惊弦吼到,“你们怕死别……”
“我打头,跟在我后面。”她扔给女孩一瓶药水和纱布,率先穿过墙壁来到一户人家的客厅,接下来的洞在下面,她看了一眼,干脆利落地跳下去。
刚落地就感觉到一阵风声,她拎起酒瓶砸过去,结果酒瓶被藤蔓缠住仍在墙上,摔了一地的碎屑。
细小的藤曼分支捆在阮惊弦的手臂上,她另一只手从裤袢抽出钩子切下去。
常年挂肉的钩子被油脂浸润,油亮油亮的,在阴暗的环境中闪着寒光。
被切断的藤曼在手上迅速枯萎,剩下的藤曼不自觉地向后萎缩,摇晃了几下后又迅速退了回去。
“后面。”一道惊呼传来,阮惊弦扭头,丧尸的脸近在眼前。
唰的一声,一具人体变成粉尘飘散在空气中,
一股剧烈的疼痛侵袭她的身体,像是虫子在啃食血管,阮惊弦跪在地上,左手无力地垂下,喉咙泛起一股股血腥气。
阮平安立马跑过来,一脸焦急地看着阮惊弦,手足无措地蹲在她旁边。
阮惊弦抓着阮平安的胳膊起身,扭过头看向仅有些许裂痕的墙壁。
她们无法找到藤曼的踪迹了。
烟雨沐看着面色苍白的阮惊弦,窗外又有人影掠过后重重摔在地上,是刚刚那名被自己劝回去的女人,抱着怀里的孩子。
她什么也没改变。
温热粘稠的血流淌在冰凉柔软的雪上,蒸腾起一缕缕热气。
小孩尖锐的哭声响起,刺着她们紧绷着的神经。
随着嘶吼声的响起,没几秒,哭声消失,剩下骨头咬碎时发出的刺耳声。
女孩抹了一把脸,哑着声说:“我们去找我舅母吧,不能在这样下去了。”
阮惊弦勉强站起来,她注视着女孩,端详着这张稚嫩的脸庞。
其实两姐妹长的很像,从某些角度看,甚至是一模一样,只是她们神情和眼神总是不一,所以很容易区分。
此刻,烟雨沐的神情逐渐和姐姐重合,坚毅又勇敢。
她一瞬间有些恍惚,分不清眼前到底是烟雨沐还是烟雨瑶。
“好。”她的大脑无比清醒,身上的疼痛仿佛被什么驱赶,迅速退去。
她看了眼外面的情况,风再度现身,吹起她的发丝。
“走吧,去监察大厅。”
风卷着雪笼罩着三人,所有想要靠近的生物都沦为粉尘,她们一路畅通无阻。
刚上车,阮惊弦便又倒下,血从她的眼角流下,一道道的划过脸颊。
“我来开,我会。”烟雨沐说道,示意阮惊弦去副驾驶。
“对不起……”阮惊弦看着天上飘着的雪忽然开口,“我没办法控制它……”
“我知道,惊弦姐。”她目视前方,油门踩到最底,淡淡的开口。
阮平安擦掉阮惊弦流下的血,看了看一脸冷意的烟雨沐,又扭过头对上阮惊弦满眼的痛苦。
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阮平安内心有股奇怪的感觉,她见过无数死亡,从未有过任何波动,可是这次不一样。
那个总是陪在身边的女孩死了,死亡是什么?就是再也不会睁眼,也不会说话。
因为烟雨瑶的死亡,她产生了一股愤怒,对藤蔓的,对世界的愤怒。
女孩终于不再是旁观者。她不再是用好奇的目光去窥视整个对她来说新奇的世界,她向前迈了一步,变成世界的一部分。
前方又是一群丧尸,它们扑过来,砸在车上,密密麻麻。
前挡风玻璃裂开蜘蛛纹,黑红色的血渗透进来。
阮平安感觉到一股烦躁,她不想要这些丧尸再凑过来,得快点去监察大厅啊……
阮惊弦把手伸出窗外,一股风将丧尸吹离。她的指尖不停的渗血,嘴唇呈现淡淡的紫色。
雨刮将上面的大部分血都扫下去,但仍有几道血痕大剌剌地留在玻璃上。
她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红白相间的道路,眼白逐渐变红,黑色的瞳孔不自觉地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