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发深厚的夜色中，楚昭从不长的睡眠中醒来。自从上班后，她就养成了快速、分段的睡眠习惯，毕竟对于一名三甲医院的外壳医生而言，充分而深沉的睡眠实在是一种奢侈品。

打开窗户，看着倾泻而下的月光，楚昭满意的点了点头。移动一张书案将龙首观音像放在上面，并保证能被月光照到后，她又从书柜上拿过一根有点儿发咽的柳树枝来。

自从看了黄泉空间对于这尊佛像的说明后，她就点着蜡烛，沿着走廊走了几步。她记得来时在长廊与高墙之间的空地上看到了好几株柳树，应该是主人家种来遮阴的。

折下柳枝足有五六寸长，筷子粗细，而观音塑像手中拿着的玉净瓶却只有楚昭一个半指节长，瓶口更是只有绿豆大，二者完全不匹配。但楚昭没有犹豫，一边放空大脑念诵着小楼藏书中搜到的观音心经，一边将柳枝朝着瓶口送去。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翠霞闪烁间，整根柳枝自动缩小了尺寸，毫不费劲的插进了瓶口。而随着楚昭口中经文流转，原本弥漫在佛像身旁直径不到五尺的身光之内，一颗颗米粒大小的银色橄榄慢慢浮现，而后犹如乳燕归巢般朝着瓶口汇聚。

当她念完一遍观音心经时，柳枝绿叶上有两颗晶莹剔透的露珠出现。等她念到第三遍心经时，那些银色橄榄越发多了出来，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如同夜空中被惊扰的星子。而等她颂念到第五回，此物渐渐稀少。

楚昭屏息凝神，指尖能感受到经文流转时带来的微弱暖意，那暖意顺着柳枝缓缓渗入玉净瓶，使得瓶身泛起一层朦胧的光晕。随着颂念至第九回最后一句经文落下，瓶口突然腾起一缕极细的白雾，白雾中隐约传来潺潺水声，而柳枝上的露珠已增至五颗，每一颗都像裹着月光的珍珠，在叶尖轻轻晃动。

楚昭停下念诵，看着瓶中渐渐充盈的银色雾气，以及柳枝上愈发饱满的露珠，心中了然——这尊龙首观音像，当真如黄泉空间所述，藏着不为人知的玄妙。

她没有立刻取下柳枝，而是将书案往月光更亮处挪了挪，调整下坐姿，打算借着今夜的月色，再试试能否引动佛像第三个妙用。夜风拂过窗棂，带着远处柳枝的沙沙声，楚昭拢了拢身上的薄衫，目光专注地落在观音像上，口中诵念不停。等过了小半个时辰，直念得楚昭口干舌燥，依旧没有玄妙显现，她方停下。

“看来今晚是不成了，且实施这甘露另效。”想到此处，楚昭恭敬的俯下身子从佛像手中玉净瓶小心翼翼的抽出柳枝。柳枝之上，甘露颤颤巍巍的，上面裹着一层白色毫光。按照黄泉空间的说明，这杨柳露乃是佛门甘露咒所化，却阴扶阳，扫灭邪瘴。若有人能练到高明处，可达成生死人肉白骨的大成就。使用也是简单的很，外服内用皆可。

考虑到自家鬼瞳带了个鬼字，但毕竟是变异版本，还属不属于阴鬼之物犹不可知。

这杨柳露是缓解技能副作用还是直接驱散对方，还真不一定，只能先试上一试。想到此处，楚昭将柳枝甘露朝着眼前递去。晶莹剔透的甘露离着眼球还有两寸距离，她便感受到一股极为受用的清凉出现在眼部，缓解了持续不断地酸胀感。

“果然有用！”

指尖微颤，一点晶莹滴落。

那露珠刚一触碰到眼睫，便化作一缕清凉的气流，顺着眼尾滑入眼眶深处。楚昭只觉视网膜上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星辰在闪烁，原本因鬼瞳使用过度而泛起的红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连带着太阳穴处的胀痛也缓解了大半。

她轻轻眨眼，发现眼前的世界似乎都清晰了几分，连窗外远处柳枝上栖息的夜鸟羽毛纹理都看得一清二楚。更让她惊喜的是，原本盘踞在意识边缘、如同跗骨之蛆的阴冷气息，此刻竟像冰雪遇骄阳般开始消融，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凉感在眼底萦绕。

等两滴甘露用完，楚昭只觉得受用无比，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端的是一件奇宝。”

她将柳枝重新插回玉净瓶，小心地把书案移回原位，确保观音像依旧沐浴在月光中。做完这一切，楚昭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酒。

刚才专注于引动柳枝和诵经，倒没觉得怎样，此刻放松下来，才发觉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即使这酒水已然不多，她还是抿了几口，滋润了干涩的喉咙，接下来如果不下雨的话，她就得想办法弄到净水了。

重新坐回书桌前，目光落在那尊龙首观音像上，眼神中带着几分震惊与欣喜。这尊观音像的神奇远超她的预料，不仅能庇佑她不受鬼灵怨气侵害，还能缓解鬼瞳的副作用，乃是她开发技能的有力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