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初:……“我不怕,不牵。”
跳楼机这种项目就是为了延迟处刑人的害怕恐惧而诞生的,设备在排队游客的惊讶声中不断上升,中途还停下有往下的意图。
“啊!”有人开始对跳楼机的停顿感到害怕,“早知道不坐了,都怪你。”
“我的错我的错,你坚持坚持宝宝。”
是小情侣在调情。
宋知初双脚晃荡着,扭头去看沈听言——这人看上去淡定得很,甚至有闲心推推眼镜去看下面的人群。
跳楼机又开始上升,直至顶端停下。
游乐场的选址很好,既傍山又依水,在此刻的最高点,宋知初可以看见远处江面上的游船、亮起灯的夜市、如蚂蚁般攒动的人群,以及,紧闭着眼睛的沈听言。
“沈听言,你真的很害怕吗?”
音响开始发出警报般的倒数,三声之后他们将飞速下降、弹起、下降、再弹起。如同坐在弹簧,亦如同蹦跳的拳击袋鼠。
沈听言不回答,左手捏着他的黑框眼镜,估计是风声太大没听见。
“哇——”
“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玩这个了——”
……
下坠。
从这个视角看像是要堕入江海之中,其间双脚需要擦过树林草丛,脸颊需要接受风的冲击。
宋知初扛着阻力摸索到了沈听言的手背,在第一次弹起的时候大叫:“我好害怕啊——沈听言——”
第二次下落的时候沈听言的右手反握住他:“再也不玩了——宋知初——”
他们的手交叠,直至再次十指紧扣,于落日余晖中,鸦叫雁鸣里。
“睁开眼!”宋知初顶着风呐喊,“江城很漂亮的!不要怕!”
沈听言睁开眼,黄昏中的江城已经亮起了不少灯,桥边的灯带惹得人晃眼。
于是乎他去看和宋知初十指相扣的手。
如果放在三年前,他就算拜天求地,哭天抢地,都不会求来这样一幅画面。
“很漂亮吧沈听言——”宋知初欢呼着,“最最最喜欢跳楼机了——”
沈听言学他说话:“是的——很漂亮——”
宋知初就是人菜瘾大,跳楼机结束,他又开始东倒西歪地走着。左手牵着沈听言的手腕,一会儿远离他,一会儿靠近他。
“你待会儿多久走?”
“八点左右吧。”
宋知初抬手看表:“七点十分了,我们慢悠悠晃过去吧。”
“好。”
“等会儿,”他看见了路边的熊猫雕塑,将手机掏出来递给了沈听言,“帮我拍张照。”
“诶,手机没电了,”宋知初摁住开机键,“那用你的手机帮我拍一张呗沈听言。”
沈听言的手机是很老的款式的,估计是母亲不用淘汰下来的,像素不好,但别有ccd的复古风味。
他解锁,点开相机,认真帮宋知初拍了一张与熊猫的合影。
“感觉我像异地游客,”宋知初蹦着跳着去看沈听言的手机里的照片,“拍照水平不错嘛,记得发我。”
“嗯。”沈听言回答。
其实是因为你很好看,怎么拍都好看。
……
把人送到门口后,宋知初陪人站了一会儿才回去,路上他找了个角落,靠在墙上长摁手机开机键。
手机打开了,正巧沈听言刚把照片发过来。
——图片里,宋知初右手横在腰上,左手手拐抵着右手手腕比耶。游乐场里的彩灯倒影在他的微微眯起狐狸眼睛中,少年抿着嘴,嘴角上扬。
宋知初没看镜头,在看沈听言。
朋友圈。
保持年级第一不改名:
最最喜欢跳楼机,像喜欢春天的熊一样。
(配图:宋知初在熊猫雕塑旁比耶的照片)
宋知初还特地给自己评论了一句:谢谢沈同学帮我拍照。
发完朋友圈,宋知初又开始欣赏起自己的照片来。
眼神、微笑弧度、头发造型,都刚刚好。为什么沈听言就不喜欢呢?
“知初?”
听到有人叫他,宋知初收起手机转身去看:“赵昂……学长?”
赵昂把人从头到尾打量一遍:“站着干嘛呢?”
“随便休息会儿,林意呢?”
赵昂戴了顶鸭舌帽,手指揉搓着指腹:“她找朋友玩去了,我们一起逛逛?”
宋知初打心眼里喜欢不起来这个杂志社的学长:“不了学长,同学他们还等我回去打游戏呢。”
“打什么游戏?”赵昂盘根问底,“咱俩加个好友,带我一个怎么样?”
两人本就在昏暗的角落面面相对,赵昂又站在离光近的地方,他脸上带笑,却弄的人不太适应。
宋知初闻到了来自这个Alpha学长的酒气信息素味道。
“学长忘记带抑制贴了吗?”宋知初抬头,指了指对面的商店,“前面的商店好像有卖,我记得款式挺多的。”
赵昂泰然自若地看着他:“知初学弟陪我去挑挑?”
好越举的言语。宋知初抽了抽嘴角:“学长,这不太好吧?”
说完,他抬脚就要离开。
赵昂抬手拦住了他,很是自然地笑说:“知初是在担心男朋友会吃醋?”
男朋友?宋知初疑惑还没开口,又听见他说。
“一个四眼仔Beta而已,能闻到什么气味?”
原来他在说沈听言。
“赵昂,”宋知初皱着眉头,“就算男朋友不吃醋,我也会不适应的吧。”
“毕竟我对劣质酒精过敏。”
他毫不留情面地说出这句话时,看见赵昂温润君子的面具破裂。
神经病。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