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柯羽只好看起照片，她一张一张认真看过去，能看出现场冯肖宇拍照的手是多么激动，99张里有不少方柯羽会称之为废片的照片。

但，里面的人是好看的。

颇具动态感的照片勾起了方柯羽仅有的几次看赫一颜打球的回忆，她感觉现在自己就像也亲眼看了赫一颜这两场篮球比赛一样。

照片里扎着高马尾的赫一颜，由于不停跑来跑去变换位置，脸颊红润，光洁额头上的碎发已经湿润，有几张照片能看清她肌肤上高光一样的水痕。

她的神情很是冷静，平时总是带点笑意的双眼此刻犀利地观察着全场，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能够得分的机会。

照片看得久了，方柯羽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打球时的赫一颜，才是将她自己特质发挥到极致的赫一颜。

冯肖宇又发来消息：柯羽柯羽，学姐帅吧？

方柯羽笑，她回：嗯，帅。

冯肖宇：嘻嘻！

方柯羽又看了一遍冯肖宇发的照片。

她突然想起自己手机里还有之前她给赫一颜拍的在银杏大道那儿的照片。

接着她又想起，赫一颜还没将那个女生拍的她俩的合照发给她，嗯……一起吃饭的时候问问好了。

把合照的事搁一边，方柯羽点进手机相册，将赫一颜那几张单人照片看了一遍，照片里的赫一颜，淡淡笑着，很是温柔地注视着镜头。

她想删掉，但手指却悬停在“删除照片”四个字上面不动。

方柯羽纠结片刻，手指下移，点击“取消”，留下了照片。

她想，也没几张，留下也没关系。

十一点三十二，方柯羽正准备提前几分钟下楼等赫一颜，赫一颜却发来消息，说她到楼下了。

方柯羽赶紧穿上外套下楼，甚至没来得及对着镜子再检查一遍仪表。

走出一楼大厅，她见赫一颜双手插兜，目光正远远地投向她。

对方不再是照片里穿着单薄球服的飒爽样子，而是换上了很有赫一颜风格的温暖私服，其柔顺的头发此刻不再是高马尾的形态，而是松散地扎成低丸子头，有掉落的碎发在赫一颜脸颊旁轻轻随风飘动。

方柯羽不自觉笑了笑，跑到赫一颜面前，唤她：“学姐。”

赫一颜垂眼看她，表情很是温柔，她说：“这么活泼，身体都好了？”

方柯羽“嗯嗯”点头，说：“现在一点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了。”

“那就好。”赫一颜笑，“走吧，想去哪儿吃？”

方柯羽点开导航：“唔，东门那边有家居酒屋还不错，我们去吃那个吧。”

“好。”如方柯羽所料，赫一颜没有丝毫异议。

赫一颜又说：“不用看导航，我知道路。”

方柯羽便将手机收起来，也跟赫一颜一样双手插兜。

两人并肩走着，方柯羽闻到了不属于自己身上的香水味，而且似乎以前也闻到过，她像小狗一样凑近了赫一颜，问：“学姐，你喷香水了吗？”

赫一颜：“对，好闻吗？”

“好闻，我喜欢木质调的。”方柯羽问，“学姐，你是不是之前也喷过？我感觉我之前也闻到过。”

“对，打完篮球后有时候会用。”赫一颜说。她没说的是只会在见方柯羽的时候会用。

“唔，遮掩汗味吗？”方柯羽问。

“差不多，打完球后多多少少有点。”赫一颜坦诚说。

方柯羽回忆着之前仅有的几次看赫一颜打篮球，她俩面对面见面的场景，她不假思索地说：“我没闻到过呀。”

赫一颜看着她，勾起一个别有意味的笑，说：“那可能是不够近吧。”

方柯羽倏地红了脸，她结巴地说：“学姐……”

“哈哈哈哈！”赫一颜看着她一秒变红的脸，笑得明媚极了，眼见方柯羽即将熟透，她这才说，“我开玩笑的。”

方柯羽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头一次觉得自己真的是太纯洁了。

她在云可辛面前可不是这样的……明明她可以很淡定的！

对付不过来，方柯羽决定转移话题，她问：“学姐，你给我送的早餐是你自己做的吗？”

赫一颜不意外她会这么问，说：“是啊。”

猜测被验证，方柯羽这下真惊讶了：“你在宿舍做的？”

赫一颜侧头看她，对方的嘴唇又恢复了红润，此刻正微张着。

她挪开视线，解释说：“我在学校附近有房子，一周有几天会不住校。”岂止是一周有几天会不住校，她一个月都不见得会住宿舍一天。

原来如此，方柯羽想到那个短发女生的话，问：“所以你昨天晚上在学校吗？”

赫一颜说：“不在。”

原来如此……难怪对方说赫一颜“绕挺远”。

方柯羽十分感动，她眼神软软地看着赫一颜，认真说：“学姐，我觉得只请你吃一顿饭，不够。”

赫一颜以为方柯羽要开悟了，结果对方冒出这么句话，她顿时失笑，叹笑说：“那就多请我吃几顿吧。”

方柯羽猛点头：“嗯！”

到了居酒屋，方柯羽跟赫一颜点好餐，等餐上齐，方柯羽想到上周末章女士不知道哪来的兴致，要方柯羽以后多给她发自己在餐厅吃饭的照片，并且要求方柯羽必须入镜，以保证桌上的菜是真的进了方柯羽的肚子。

方柯羽猜测可能是章女士朋友圈的某个好友很爱发这种跟食物合照的照片，启发了接下来一段时间难得会比较空闲的章女士。

虽然不爱拍照，但方柯羽还是很想多跟章女士亲近，无论事由是什么。

于是她对赫一颜说：“学姐，你帮我拍张照吧，随便拍拍就好，嗯……把桌上这些也拍进去。”

这次她提前把手机递给了赫一颜。

赫一颜接过，方柯羽盯着镜头，露出一个笑。

赫一颜并没有听方柯羽的随便拍，而是认真地找着角度，方柯羽觉得自己快笑僵了。

“学姐，好了吗？”

赫一颜看着手机画面中素颜也像带妆的方柯羽，应声：“马上就好。”

终于，赫一颜拍好了。

她刚准备将手机递给方柯羽，就看到方柯羽手机锁屏跳出一条微信消息。

可辛：小羽，见面倒计时不到24h啦！

赫一颜神色不变，她将手机递给方柯羽，说：“你有一条微信消息。”

“喔。”方柯羽接过，点开查看。

她看见云可辛的消息，忍不住扬起微笑，回：知道，很期待啦啦~（开心）

赫一颜看见她的笑颜，像是随便问问一样，说：“明天有约会？”

方柯羽抬头，眼睛亮亮的，笑说：“嗯。”

“这么开心，是男朋友？”赫一颜问。

方柯羽摇头：“是好朋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