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一颜放松地倚着靠背：“是高中的好朋友吗？”

方柯羽还没说话，手机里云可辛又发来两条消息。

云可辛：不对不对，是即将开始见面倒计时，哈哈！

云可辛：嘻嘻，我太激动了（羞涩）

方柯羽才意识到自己也没发现云可辛的“计算错误”，她看着消息有点儿傻地笑。

方柯羽：我也没发现哈哈。

等她回完云可辛消息，才反应过来赫一颜在跟她说话，自己这样实在不礼貌，她放下手机，抬头说：“对，是我高中的好朋友。”

赫一颜了然：“看你这么高兴，她大学不在A市？”

方柯羽点头：“对，就是之前跟你说考去C大的那个朋友。”

赫一颜记得那天方柯羽说话时的失落，她问：“是男生？”

方柯羽摇摇头：“女生啦。”

“哦，所以其实，你是遗憾没跟你朋友一起考去C大吗？”赫一颜精准地问。

没想到赫一颜这么敏锐，方柯羽撩了撩脸侧的长发，说：“嗯……有点吧，但其实我一开始目标就是A大，只是中途短暂变成了C大。”

“中途短暂？”赫一颜不解。

方柯羽撒谎道：“嗯，后来发现C大太难考，就放弃了。”

赫一颜笑了：“确实，C大分数比A大高一截。”

方柯羽淡淡地笑了一下，没说话。

赫一颜又问：“所以你想去C大，其实是为了见你那个朋友？并不是想看学校，而是想看学校里的人？”

“对，”方柯羽有点不好意思，她轻咬下唇，歉意道，“对不起学姐。”

方柯羽本来想着，到时候等到了C大，再跟赫一颜商量说自己想去见朋友一面，没想到对方现在就识破她了。

赫一颜很是宽容：“没关系，我可以陪你见她，但你到时候也要陪我好好逛逛C大。”

其实方柯羽想说她可以单独见云可辛，不用赫一颜陪，但，赫一颜都这么说了，算是一个台阶。

台阶都递了，她总不能不踩，于是方柯羽连点几个头，表示她很乐意：“好啊好啊。”

见方柯羽答应，赫一颜含笑看着她，跟她商量去C大的时间。

“想什么时候去？”

“唔，”方柯羽拿起手机，点开日历，看了看，说：“要不，12.13去？那天是周六。”

赫一颜很是干脆地答应了：“可以，周日还可以在C市玩一天。”

“嗯……”方柯羽应声。

C市离A市很近，她原本只打算在C市待一天，周六去周六回。

但，她“利用”了赫一颜，那么她陪陪赫一颜，也是应该的。

菜品早已上齐，赫一颜将一旁温热的茶水倒出两杯，将其中一杯递给方柯羽，说：“吃饭吧。”

方柯羽接过，喝了一口润嗓子，接着拿起勺子，盛了一小碗鳗鱼饭，接着吃了一口。

赫一颜问：“会不会觉得腻？”

话落，方柯羽就赶紧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压制那股涌上来的反胃感，说：“嗯……有点。”

赫一颜无奈：“点的时候就让你别点了。”

她拿过方柯羽手上的水杯，又添到八分满递给方柯羽。

方柯羽弯弯眼睛，接过茶水又喝了一口。

菜主要是方柯羽点的，赫一颜只额外补了一个梅子茶泡饭，就是为了预防这种情况。

她将梅子茶泡饭推到方柯羽面前，说：“吃这个吧。”

方柯羽嘿嘿一笑，理直气壮说：“我本来就是点给你吃的，你刚打完比赛，要多吃点。”

不用她说，赫一颜也知道她的想法，她笑：“好，我多吃点。”

方柯羽专心吃着自己那碗梅子茶泡饭，赫一颜吃了一口金枪鱼海胆甜虾塔塔，问：“所以你跟你朋友约好了，这次她来看你，下次你去看她吗？”

方柯羽喝了一口汤，茶汤和梅子果酱融合后的清爽味道溢满口腔，她说：“没约，其实，我朋友都不知道我下个月会去。”

“哦？”赫一颜看她，说，“想给她一个惊喜？”

“也不是……”方柯羽勺子在碗里轻轻搅拌着，她笑了笑，说，“不过应该会是个惊喜吧。”

之前，也许她还会有点缺乏底气，但云可辛明天就要来见她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主动去见云可辛，也没关系？

方柯羽的声音又变低了，也许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一旦涉及到云可辛的话题，她的喜怒哀乐就会变得特别明显，就像灰色里突然出现一团彩色。

赫一颜似有所悟：“吵架了？”

梅子茶泡饭被方柯羽搅浑浊了，她看着碗里的那团东西，说：“也不能说是吵架，只是有时候，我太黏人了。”

“是吗？”

方柯羽抬眼看她：“是啊，我很黏朋友的。”

赫一颜语气怀疑：“目前没看出来。”

方柯羽实话实说：“可能因为学姐你跟我还没有很熟。”

而且，她也不是每个朋友都黏的，又不是每个人都是云可辛。

当然这话，她不会说出口。

赫一颜挑了挑眉：“好吧，我们以后会熟的。”

方柯羽忍不住笑了笑，打圆场道：“怎么跟我们是烤肉一样，熟不熟的……哈哈哈。”

赫一颜也笑，她说：“所以跟你熟了之后你就会变得黏人，黏人不好吗？”

方柯羽摇头：“不好。”

想了想，她又说：“我害怕我这么黏她，最后会导致我们再也做不成朋友。”

这是第一次，方柯羽对别人提起云可辛，只是她将那道不明的情愫简化为了纯洁的友谊。

“怎么会？”赫一颜不理解，又问，“有多黏？”

“嗯……总是想跟她见面，想跟她说话，什么事都想分享给她。”方柯羽慢慢说，“也会嫉妒，嫉妒她那么受欢迎，嫉妒她有那么多别的朋友。”

嫉妒那个性别为男的王寅棋。

嫉妒自己不是她的唯一。

方柯羽一定不知道，当她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她的表现是多么外露。

居酒屋灯光暖黄，赫一颜的眼眸却幽幽的，她仿佛开玩笑一样地说：“柯羽，你不会是喜欢她吧？”

学姐可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