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柯羽那总是规律跳动着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但她很好地维持住了表情。

她用勺子盛了一口浑浊的汤，像喝白水一样无香无味地咽下，故作淡定地说：“没有，我没有喜欢的人。”

方柯羽没发现自己露出了破绽。

但赫一颜发现了。

方柯羽喜欢那个朋友，那个性别为女的朋友。

赫一颜发现了，但不说。

她悠悠问：“是吗？那挺好。”

方柯羽疑惑地“嗯？”了声，什么挺好？

赫一颜笑，随口说：“你刚上大一，不用着急谈恋爱。”

“学姐，你也只比我大一岁。”方柯羽觉得好笑，赫一颜这语气像是大她十岁一样。

不过话题聊到这儿，方柯羽倒是提起一点好奇心。

她放下勺子，单手托腮，问：“学姐，你之前说你有喜欢的人，是指把对方当偶像的喜欢还是想跟对方发展恋爱关系的喜欢？”

方柯羽指的是两人之前在体育馆谈论的“有没有喜欢的偶像” 这件事，赫一颜当时说自己没有喜欢的偶像，但有喜欢的人，方柯羽以为是球星，赫一颜却说是生活中的人。

本来方柯羽完全没多想，觉得赫一颜对对方的感情应该就像冯肖宇对赫一颜的感情那样纯洁。

但赫一颜这么敏锐地就发现了她喜欢云可辛，说不定，她自己也有喜欢的人。

方柯羽问完后，便颇为八卦地看着赫一颜。

赫一颜说：“后者。”

“哇哦……”方柯羽兴奋地问，“对方是什么类型啊？”

赫一颜却只简短地说：“是很受欢迎的类型。”

“跟学姐你一样受欢迎吗？”

“不，”赫一颜说，“比我还受欢迎。”

“这样啊，”方柯羽很是同情，她说，“那很难追的。”

她皱着眉，一副很替赫一颜为难的样子。

赫一颜却“噗嗤”一声笑出来，她说：“我骗你的，我没有喜欢的人。”

方柯羽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说：“学姐，你骗我？”

赫一颜眼睛弯弯的：“嗯，骗你的。”

方柯羽撅嘴，佯装不高兴地说：“学姐，这一点也不好玩。”她想听的八卦没有了！

她的表情实在是太可爱，赫一颜看着她笑个不停。

方柯羽看着赫一颜，决定不放过她，打破砂锅问到底。

于是她又问：“学姐，那你谈过恋爱吗？”

赫一颜止住笑，认真回答：“没有，你呢？”

方柯羽很想撒谎也逗逗赫一颜，但她眨巴眨巴眼睛，还是诚实说：“没有。”

是赫一颜意料之中的答案，她笑说：“挺好。”

“是嘛……是挺好。”方柯羽觉得一点也不好呢。

赫一颜没延续这个话题，拿起一串凤梨牛肋条递给她：“尝尝？”

方柯羽此刻胃口好了些，她接过，指尖擦过赫一颜的指尖。

轻轻咬下一口牛肋条，她又接着吃了一块凤梨。

鲜嫩的肉汁和着酸酸甜甜的凤梨，一下子冲走了方柯羽苦涩的思绪。

她对着赫一颜甜甜一笑，说：“好吃。”

吃完饭，已经接近一点了，两人下午都有课，而下午第一节课是一点半开始，因此两人吃完便往学校走。

回校路上，两人并肩走着，冷风一吹，方柯羽想起来合照的事情，她问：“学姐，那天那个女生给我们拍的合照呢？”

赫一颜偏头，有点意外地看着方柯羽，说实话，她以为方柯羽并不会记得这件事。

事实上方柯羽也确实忘了，如果不是冯肖宇上午发来赫一颜的照片，她还不知道多久才能想起。

赫一颜说：“我现在发给你。”

方柯羽倒打一耙：“你忘了呀？”

赫一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顺着她的话说：“嗯。”她当然没有忘，只是她想着要是哪天找不到跟方柯羽聊天的话题了，再把照片发过去。

这样，就又有话题了。

方柯羽不知道赫一颜想那么多，只“嘻嘻”一笑，对着她摇晃了一下拿着的手机，说：“没关系，那你现在发我吧。”

赫一颜点开手机，将合照发过去。

很快，方柯羽收到照片，干脆就边走边看照片。

赫一颜揶揄她：“这么想看啊？”

方柯羽倒也没否认：“这算是我们的第一个合照吧？”

赫一颜：“你跟我第一次见面那次也有合照。”

方柯羽想起来了，十月底她去拍篮球赛那次两人一起上了表白墙，不过那时候她跟赫一颜不熟，她也没看到那张照片是什么样。

于是她说：“那个不算。”

“好，那这个就是我们的第一次合照。”赫一颜说。

方柯羽继续看照片，赫一颜总共发给她六张，拍照的女生技术不错，角度都挺好，画面也很干净，除了她和赫一颜就是金黄的银杏，氛围感十足。

她看着照片里赫一颜和她的神情，明明当时已经在相机显示屏上看过一次，但现在再看，感受却又不一样了。

她还没来得及深想，赫一颜握住她手臂，提醒说：“看路。”

方柯羽乖乖地“喔”了一声，抬头一看：哦，到路口了。

她关掉手机，认真看路。

走过路口，想到赫一颜并不常住宿舍，方柯羽问：“学姐，你是回宿舍还是直接去教学楼？”

赫一颜说：“我去车上拿电脑，然后再去教学楼。”

方柯羽：“你车开回来了？”

“嗯，”赫一颜说，“周末开回来的，停在生活区的停车场那儿。”

方柯羽知道那个停车场，离她宿舍楼很近，于是她很欣喜地说：“喔！那你还可以再跟我走一段路。”她要先回宿舍拿书，接着再去教室。

赫一颜侧头看她，眼含有着很明显的笑意，她说：“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