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犹豫着，赫一颜搭在她手臂上的手握了握她的小臂，说：“想什么呢？”

方柯羽突然感受到小臂上传来赫一颜手心的热度，惊了一下，正准备冲动之下开口，却感觉哪里不对。

她抬手，反客为主握住赫一颜放在她小臂上的手，好烫！

她声音陡然变大：“学姐，你是不是又发烧啦？”

赫一颜晕乎乎眨了眨眼睛，表情有点迷惑，慢半拍抬手想摸自己的额头。

方柯羽拉下她举到半空的手，无奈地说：“你自己怎么能感觉出来呢？体温计在哪儿？”

赫一颜指了指旁边，慢慢地说：“第一格抽屉里。”

方柯羽打开抽屉，拿出体温计，对准赫一颜测温。

“嘀——”

方柯羽看上面显示的数字，眉头深深皱起：“学姐，你都烧到三十九度了！”

她不待赫一颜反应，就开始找起退烧药，幸而药就放在床头柜上，方柯羽打开看，里面已经吃了好几颗。

她取出一颗，递给赫一颜：“学姐，吃药。”

赫一颜估计有点烧晕了，什么也没说就把药接了过去。

方柯羽觉得赫一颜仿佛瞬间退化成一个小孩，一个她照顾起来并不费力的省事小孩。

见赫一颜乖乖把药吃了下去，这时，方柯羽才想起来问：“学姐，你今天有没有吃饭？”

她实在没有多少照顾人的经验，唯一照顾过的就是云可辛，然而云可辛很在意自己的健康，每次生病后都会严格遵医嘱照顾自己，方柯羽一般只需要陪着她，别的并不需要操心多少。

所以，她两手空空地来赫一颜公寓，甚至忘了问对方的进食情况。

赫一颜摇了摇头。

果然，哎，疏漏了。

方柯羽叹了口气，说：“你先睡一会儿，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

她来的路上看见赫一颜公寓楼下不远处有个看着还不错的餐厅，她打算去打包回来。

赫一颜却拉住她的手：“别去了，我不想吃。”

托高中老是生病的原因，方柯羽还是知道些常识的，她严词拒绝：“不行，退烧药伤胃，必须吃点东西。”

赫一颜仍不放手：“那你点外卖吧。”

方柯羽有点犹豫：“外卖太慢了。”

“没关系，我现在也没胃口，”赫一颜不放手，说，“或许外卖到的时候我反而会有点胃口。”

赫一颜突然变得黏人，方柯羽有点诧异，但也很快理解。

毕竟，生病中的人是很脆弱的，确实需要身边有人陪伴。

而且，赫一颜总是那么关心她。

于是她说：“好，那我就坐在这里点外卖，你先睡一会儿，好吗？”

赫一颜点点头，她的难受劲也上来了，很快阖上眼，不再说话。

方柯羽本想再出去给她接杯水备着，但一动，赫一颜拉着她的手便也跟着一紧，她不想影响对方休息，只好放弃起身接水的念头，认真挑选外卖。

不知道赫一颜爱吃什么，但发烧的时候按着清淡的买，应该不会有错。方柯羽选好一份海鲜粥一份蔬菜粥，想着已经快五点了，又给自己点了份寿司便当。

点好外卖，她视线转到赫一颜身上，观察对方的情况。

赫一颜应该是不太舒服，微皱着眉头，额头沁出了一层细汗，方柯羽动了动跟赫一颜交握着的手，轻唤：“学姐？”

赫一颜闭着眼，轻轻“嗯”了一声。

方柯羽晃了晃手，说：“学姐，你松手，我去拿毛巾给你擦汗，这样会舒服一点。”

赫一颜不吱声也不动，方柯羽只好又晃了晃，慢慢地，赫一颜松开了。

方柯羽扯出重获自由的手，“吁”了一口气，起身去卫生间。

卫生间离卧室很近，里面跟外面一样，都是浅色调，没开灯也挺明亮，只是，方柯羽看着那几条颜色不一的纯色毛巾，不知道该拿哪一条。

幸好，她眼珠子转转，看到了放在一旁架子上的一次性洁面巾，她抽出几张，叠得厚厚的，放水打湿又拧干。

轻手轻脚回到卧室，赫一颜还维持着朝外侧躺的姿势，方柯羽没有再唤对方，见赫一颜柔软的头发搭在了汗湿的脸颊上，方柯羽伸手撩开，而后笨手笨脚给她擦起汗来。

这事儿方柯羽真的是第一次做，她略微有点紧张，感觉自己也要跟赫一颜似的出汗了。

大概是洁面巾凉凉的，擦了几下，赫一颜轻哼一声，往上面蹭了蹭，方柯羽笑了笑，将洁面巾下移，开始擦她的脖颈。

赫一颜的居家服领口不高，此刻侧躺，更是微微露出一侧肩头，挤压着的锁骨更是明显，没有衣料遮挡的肌肤上泛着细微的光亮。

方柯羽心无旁骛，力道轻柔地擦去那在灯下闪着微光的细汗。

接着，她回到卫生间，重新打湿一叠新的洁面巾，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流程。

见赫一颜终于恢复干爽，她扔掉洁面巾，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去接水。

除了那一声轻哼，自始至终，赫一颜都没别的动静。

小心翼翼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方柯羽重新坐回床沿，一会儿看看赫一颜一会儿看看手机。

看到云可辛发来的两人周日的合照，她这才想起刚才自己一时冲动差点脱口而出的出柜言论被打断了。

现在再提有点奇怪……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快五点半的时候，两份外卖都到了，方柯羽把外卖放在餐桌上，进卧室喊赫一颜。

“学姐？”

“嗯，”赫一颜的声音听着沉沉的，她问，“外卖到了？”

“对，起来测个体温，然后我们吃饭吧。”

赫一颜倦倦地睁开眼，说：“好。”

她懒懒地坐起身，眼神却十分清明，方柯羽拿起体温计给她，问：“休息了半个多小时，有没有舒服一点？”

赫一颜点点头，体温计“嘀”了一声，方柯羽凑过去看。

她惊喜地说：“三十八度三了诶，太好了，很快你就要退烧了。”

赫一颜看着她如此坦率的欣喜样子，不由得笑了笑，说：“对，多亏了你照顾我。”

“唔，”方柯羽说，“你上次也照顾我了嘛，更何况这次……”

赫一颜重重咳了两声，打断她说：“好了，我们吃饭吧。”

“好吧，”方柯羽收回自己还没说出口的话，改口说，“学姐，你先喝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