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华送她到门口，两人又说了几句叮嘱的话，随后听到关门声，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

林楠躲在储物间里，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手心全是冷汗。他慢慢走出储物间，冰箱门还开着，冷气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糯米糍的甜味还残留在舌尖，却再也尝不出滋味。他胡乱地拿起几包黑巧克力和苏打水，脚步有些虚浮地往楼上走，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听到的对话。

回到江泽房间门口，林楠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江泽的声音传来。

林楠推开门走进来，把手里的巧克力和苏打水放在桌上，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找了半天，差点把冰箱翻遍了。”

江泽抬眼看向他，眉头微微蹙起：“怎么去了这么久？脸色这么差？”他起身走到林楠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没发烧啊。”

林楠下意识往后躲了躲，脸颊有些发烫，避开他的目光：“没事，可能有点热，刚才在楼下找东西耽误了会儿。”　　他拿起一瓶苏打水拧开，猛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里的慌乱。

江泽没多想，以为他是真的热到了，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把小风扇：“对着吹吹，别中暑了。”

他把风扇放在林楠身边，插上电源打开，柔和的风拂过，带走了些许燥热。

林楠看着转动的风扇叶片，心里乱糟糟的。他要不要告诉江泽这件事？可江泽要是知道他们之间有这层关系，会不会难以接受？

“在想什么？魂不守舍的。”江泽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楠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在想刚才那道数学题。”

他拿起笔，假装继续做题，可笔尖在纸上划了半天，一个字也没写出来。脑海里全是林正华和姑姑的对话，全是那些隐秘的牵连，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

江泽看出他心不在焉，也没追问，只是把自己的错题本往他面前推了推：“先看这个，要是实在没思路，就先休息会儿，别硬撑。”

林楠点了点头，翻开错题本，目光却落在“江泽”两个字上。他想起江泽说过，爷爷走后，叔叔姑姑们没人管他，是林正华把他接来的。原来林正华照顾江泽，是因为和江泽爷爷的昔日情分。

这些复杂的渊源像一张网，把他和江泽紧紧缠绕在一起，明明没有真实的血缘，却因为祖辈的故事，有了剪不断的牵连。

“江泽”林楠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你……你跟林奶奶认识很久了吗？”

江泽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点了点头：“初三那年爷爷去世后，林奶奶就把我接过来了，快两年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林奶奶人很好，一直很照顾我。”

“嗯，林奶奶确实很好。”林楠附和着，心里却五味杂陈。他能想象到江泽当年孤苦无依的样子，也能感受到林正华照顾江泽时的真心。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江泽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疑惑。

“没什么，就是觉得林奶奶对你真好，跟亲奶奶一样。”林楠赶紧掩饰道，拿起笔在纸上胡乱画着，“我就是羡慕你，有林奶奶这么好的人照顾。”

江泽的耳根微微泛红，避开了他的目光：“你要是愿意，也可以把她当亲奶奶。”

林楠的心脏猛地一跳，眼眶有些发热。他其实早就该叫她奶奶了，可因为这些隐秘的往事，因为还没解开的隔阂，他只能暂时把这个称呼藏在心里。

“好啊。”他笑着说，声音有些哽咽，“以后我也喊她奶奶。”

江泽看着他泛红的眼眶，以为他是真的羡慕，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难过，以后我们都陪着你。”

林楠点点头，心里却五味杂陈，他和江泽岂不是……

他也不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敢妄下结论。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杂念抛开，重新拿起笔，认真看向数学题。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在他和江泽的书桌上，风扇轻轻转动，带来阵阵凉风。林楠知道，有些秘密需要慢慢揭开，但真的揭开又会是什么。

江泽坐在他身边，重新拿起物理竞赛资料，偶尔抬头看一眼林楠，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他不知道林楠刚才听到了什么，也不知道那些隐秘的牵连，但他能感觉到林楠的情绪有些波动，却选择尊重他的沉默。在他看来，只要林楠在身边，就足够了。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房间里的光影慢慢移动。林楠终于解开了那道圆锥曲线题，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他转头看向江泽，对方也刚好在看他，两人相视一笑，眼里满是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