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收假回校的第二天，教学楼公告栏就贴满了联考安排，红底黑字的纸张被风掀起边角，哗啦啦响得像在催命。林楠路过时被邹天顺拽着看，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考试日程，后背瞬间冒出层薄汗——两天考六科，比月考强度还大，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留。

“这题要是还像上次月考那么变态，我肯定要被踹出一班尾巴了。”邹天顺盯着公告栏，脸皱成了苦瓜。

“楠哥你上次逆袭拿第一，这次可得手下留情，给我留条活路。”

林楠拍开他的手，余光瞥见江泽站在不远处，手里捏着物理错题本，指尖在“电磁感应”那页轻轻敲击。阳光落在他冷白的皮肤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看起来依旧稳得不像话。

林楠心里的慌劲儿忽然就散了，几步凑过去：“江泽，你说这次联考物理会不会考实验大题？我总觉得上次的误差分析没吃透。”

江泽侧头看他，眼底带着点笑意，把错题本翻到某一页：“重点看这个，去年联考就考了类似的，步骤标红的地方别漏。”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林楠的手背，像羽毛轻轻扫过，林楠的脸颊瞬间有点发烫，赶紧低头翻看错题本，假装认真研究步骤。

联考比预想中更难。数学最后两道大题直接超纲，化学的有机推断绕得人头晕，林楠走出考场时，看见不少人趴在桌子上哀嚎。

江泽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攥着草稿纸，上面画满了受力分析图：“最后一道数学题用参数方程解了？”

“嗯，多亏你之前教我的方法。”林楠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就是化学推断卡了好久，差点没写完。”

成绩出来得飞快，周三晚自习前，李湘就抱着成绩单进了教室。

“这次联考难度偏大，全市平均分都降了，咱们班整体还好。”她把成绩单往讲台上一放。

“还是老规矩，自己传着看。”

林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直到成绩单传到手里，才松了口气——年级第一还是江泽，721分，自己紧随其后，718分，和上次排名没差，只是总分都比月考低了十几分。

邹天顺凑过来看完，拍着大腿哀嚎：“我就说我要被踹出去了！刚好卡在50名，差点就去二班报道了！”

王实朴推了推眼镜，笑着安慰：“至少没出去，下次再努努力就行。”

班里的排名基本没变动，只是整体分数都降了，大家哀嚎了一阵，很快就被班长肖诗源的声音打断：“安静一下！学校下下周要开运动会，宋天龙负责田径项目，我统计后勤和方阵，想报名的赶紧来我这儿登记！”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邹天顺第一个举手：“我报接力和4×100！楠哥江哥，你们俩也报点项目呗？别总闷在座位上刷题！”

宋天龙也跟着起哄：“对啊江哥楠哥，咱们班的荣誉就靠你们了！1000米、3000米，还有跳高，你们俩上肯定稳拿奖！”

林楠愣了一下，转头看江泽，对方正低头收拾错题本，闻言抬眼：“你想报吗？”

“报呗，总刷题也挺闷的。”林楠心里有点跃跃欲试，“100米、跳高、4×400，再报个3000米？”

江泽眉头微蹙，明显担心：“报这么多？3000米耗体力，再加上跳高和100米、4×400，晚上还有校庆表演，吃得消？”

“放心吧！”林楠拍了拍胸脯，嘴角扬起笑意。

“运动会三天呢，第一天项目也不多，团委统一安排的排练就前几天晚上，累不着。”

见他坚持，江泽没再反驳，只是补充：“我报1000米、跳高、3000米，再加个4×400接力，到时候互相照应。”

“我靠！”邹天顺瞪大了眼睛。

“你俩这是要承包田径项目啊？真不怕累垮？”

宋天龙赶紧记下两人的名字，笑得一脸灿烂：“太好了！有你们俩在，咱们班肯定能拿团体第一！”

报完项目没几天，校庆表演的抽号就安排上了。德育处的老师拿着个抽签箱，各班的表演代表排着队抽号。林楠和江泽站在队伍末尾，林楠忍不住搓了搓手：“希望抽个中间的号，太前太后备感压力。”

江泽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是安抚。轮到他们时，林楠伸手进去摸了个纸条，展开一看——12号，不算太前也不算太后。江泽抽的是11号，刚好在他前面。

“可以啊，咱俩连着上场，到时候还能互相打气。”林楠笑得眉眼弯弯，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从德育处出来，林楠才想起团委的通知：“团委说排练是统一安排在前三天晚上，用报告厅，琴和音响都现成的，咱们到时候直接去就行，省得自己找地方。”

“嗯，按通知来。”江泽说得干脆，手里还捏着刚领的表演流程表，目光却又落在林楠身上，“跳高和3000米间隔多久？实在不行就把3000米推了，别硬撑。”

“放心放心，赛程表我看了，间隔1个多小时呢，足够恢复了。”林楠摆摆手，刻意转移话题，“运动会那天穿运动服就行，团委说晚会要换别的衣服，简单干净就行。我准备穿那件黑色连帽衫，你呢？”

“白衬衫。”江泽言简意赅，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报告厅方向。

一班向来不怎么重视集体排练，团委安排的第一晚，班里就他俩准时去了报告厅。其他班的表演队伍早就到了，练合唱的、跳街舞的、弹乐器的，热闹得像赶庙会。林楠背着吉他，江泽手里拎着钢琴谱，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等着轮到他们彩排。

报告厅的空间不算大，舞台铺着简单的红地毯，钢琴摆在舞台一侧，灯光亮堂堂的，反而多了点亲切感。

终于轮到他们，林楠先抱着吉他上台调试，指尖划过琴弦，发出清脆的声响，江泽则走到钢琴前坐下，慢慢翻开琴谱。台下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团委的老师，还有其他班的同学，林楠心里有点发紧，指尖都冒出了薄汗。

“还是唱《你从未离去》，对吧？”林楠低头问，声音压得很低。

江泽点点头，手指落在琴键上，舒缓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前奏过半，江泽开口唱了起来，低沉干净的嗓音在报告厅里散开，带着沉静的温柔。林楠跟着拨动吉他弦，指尖的节奏精准地跟着江泽的歌声，偶尔抬头看他，刚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两人都忍不住笑了笑，指尖的动作却没乱。

练了两遍，负责排练的老师走过来：“副歌部分可以加点和声，层次感会更好，再练一遍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