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川一中的运动会开幕式比想象中热闹。蓝白相间的运动服在操场上铺展开，像一片流动的云，林楠站在一班方阵里，额前碎发被晨光晒得暖烘烘的，手里攥着的号码布边角都被汗浸得有点软。江泽就站在他旁边，身姿挺拔得像棵青松，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清晰的骨节，手里随意夹着瓶温水，眼神平静地扫过主席台前的仪仗队。

“一二一！一二一！”

宋天龙的口号声洪亮得震耳朵，林楠跟着节奏迈步，步子还是忍不住快了半拍，鞋尖差点蹭到江泽的脚后跟。江泽余光瞥见，悄悄往旁边挪了挪，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慢点儿，别踩线。”

林楠脸颊有点发烫，赶紧调整步伐，眼角余光却瞥见江泽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心里偷偷嘀咕：高冷学霸也会偷笑啊。方阵走过主席台时，他下意识挺直腰背，还偷偷抬了抬下巴，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结果被江泽看穿，又用胳膊肘顶了顶他：“别绷着，放松点。”

开幕式结束时，太阳已经爬得老高，操场边的香樟树影缩成一团，风一吹，碎光就在跑道上晃来晃去。广播里开始播报上午的赛程，林楠的100米预赛排在第三组，王实朴的后抛实心球紧接着开始，邹天顺正忙着给班里参赛的同学分发号码布和别针，忙得满头大汗。

“楠哥，快去检录处！第三组要开始了！”邹天顺跑过来，把别针塞给他，“江哥帮你拿着水呢，跑完赶紧喝两口，别中暑。”

林楠点点头，接过别针往运动服上别，手指有点笨，戳了好几次才找准位置。

江泽走过来，伸手帮他把号码布捋平，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腰侧，带着点微凉的触感：“别慌，正常发挥就行。”

“知道啦！”林楠咧嘴笑了笑，转身往检录处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喊，“江哥，记得来看我比赛！”

江泽站在原地，看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把手里的温水拧开晾着，眼里满是纵容。

旁边的王实朴推了推眼镜：“江哥，我先去扔实心球了，你看完楠哥比赛过来呗？”

“嗯，去吧。”江泽点头，目光却没离开林楠消失的方向。

100米预赛的赛道旁围了不少人，林楠站在第三道，活动着脚踝，心里有点小紧张，手心冒了层薄汗。他抬头往观众席扫了一眼，很快就看到了江泽的身影，对方正靠在栏杆上，手里还拿着他的外套，眼神直直地落在他身上，像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发令枪响的瞬间，林楠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冲了出去。风在耳边呼啸，赛道旁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他眼里只盯着终点线，腿下越跑越快，冲过终点时，胸腔里的心跳得咚咚响，脸颊烫得厉害。

他弯腰扶着膝盖喘气，江泽很快走过来，把温水递到他嘴边：“慢点喝，别呛着。”

林楠仰头喝了两大口，清凉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多了。

“怎么样？进决赛没？”他喘着气问，眼睛亮晶晶的。

“稳进。”江泽帮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指尖带着点凉意，“跑了小组第二，明天决赛加油。”

“好嘞！”林楠瞬间来了精神，拉着江泽往实心球场地走。

“去看实朴扔球，刚才听邹天顺说他练了好久。”

实心球场地已经围了不少人，王实朴正站在投掷区，双手持球，身体往后仰，憋得脸都红了。林楠刚挤进去，就看到他猛地发力，实心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落在远处的草地上。

“哇！实朴可以啊！”林楠忍不住喊出声。

江泽也点了点头：“发力挺稳，名次应该不差。”

王实朴跑过来，脸上满是兴奋：“楠哥江哥，刚才那下怎么样？我感觉发挥得还行！”

“何止是还行，简直绝了！”林楠拍了拍他的肩膀，“肯定能拿名次。”

旁边的邹天顺凑过来，手里拿着瓶冰红茶：“楠哥你预赛跑得也太帅了！明天决赛跟我一组，可别让着我啊！”

“放心，肯定全力以赴！”林楠笑着接过冰红茶，拧开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上午的项目很快结束，三级跳远和400米赛道上喝彩声不断，一班的同学大多发挥稳定，宋天龙在400米预赛里拿了小组第一，回来时被大家围着重夸，笑得合不拢嘴。中午的食堂闹哄哄的，德行楼二楼的餐厅坐满了人，饭菜的香味混着汗水的味道，透着股鲜活的烟火气。

林楠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餐盘里有红烧肉、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番茄蛋汤，都是他爱吃的。

江泽跟在他身后，餐盘里的菜清淡些，却把自己碗里的红烧肉夹给了他：“多吃点，下午看别人比赛也耗体力。”

“你也吃啊！”林楠又夹了块青菜给他。

“别总给我夹，你下午也得养足精神。”

邹天顺和王实朴端着餐盘过来，一屁股坐下就开始吐槽：“食堂今天的红烧肉太咸了，不如林奶奶做的一半好吃。”

“知足吧，能在运动会期间吃到热乎菜就不错了。”王实朴扒了口饭。

“刚才看公告，我实心球拿了第三名，还行还行。”

“可以啊实朴！”林楠拍了拍他的肩膀。

“晚上校庆晚会，咱们班肯定能拿好名次。”

江泽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应和两句，眼神却总在林楠身上，看到他嘴角沾了点酱汁，悄悄递过一张纸巾，眼神示意他擦一擦。林楠愣了一下，赶紧接过纸巾擦干净，脸颊有点发烫，心里却暖乎乎的。

吃完饭，几人没回教室，直接去了操场看下午的项目。女子400米决赛看得人揪心，一班的女生咬着牙冲过终点时，全班都站起来喝彩；三级跳远的赛场旁，有人不小心踩线犯规，懊恼地拍了下大腿，林楠看得也跟着紧张，手心都攥出了汗。

江泽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两瓶水，时不时递给他一口。有次林楠看得太入神，身体往前倾了倾，差点从看台上滑下去，江泽伸手扶了他一把，低声说：“小心点，别掉下去。”

“知道啦！”林楠站稳身子，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挨着他的肩膀，“你说下午的项目结束后，晚会能准时开始吗？”

“应该能，团委前两天就布置好了。”江泽看着远处的舞台，灯光已经架起来了，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