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最主要的原因是什么。
他暗暗讽刺道:“大多数士兵不过是一些社会底层,与低等学校出来打工干外包的人有什么不同,不都是社会的耗材?要是这样关注耗材的死活我的生意是如何做大做强到这个地步?”
“不过,我看到了你的诚意。”
洛昼喑并不在意自己的话给对方带来了什么样的心绪起伏。
“我们需要一个关于污浊扩散危害的合格证,来保证士兵的身体健康不被影响。”
“若有需要,我会派我的下属与你进行再次联系。”
明显的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糖。
但这句话还是让约纳斯眼睛一亮,他连连点头,并在谈判结束后亲自把两人送出了门外。
“慢走,慢走!”
关上门后,他脸上的殷切之色顿时消失地一干二净。
只听约纳斯嗤笑一声,望着身旁的众多手下,喃喃道:“我有的是主顾,何必要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
梅尔市中心市区的灯光几乎照亮了整片夜空,自楼顶的天台俯瞰,整片市区如同一片辽阔的倒悬星河。
风衣的下摆猎猎作响,洛昼喑衣着单薄,他不知何时点了根烟。
叶槐一思索再三,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我实在很好奇,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动向?”
良久的沉默后,烟雾从薄唇中缓缓溢出,洛昼喑轻笑一声,“你倒是敢问……恰当的示好的确可以降低人的警惕心,原本以为你是个例外。”
寒风像是剥去了他伪装的友善,一丝熟悉的恶劣正暴露出来。
“无论你逃到哪里,我都有办法抓到你。”微弱的火星在骨节分明的指间跳动,即将熄灭于无形。
叶槐一的心跳加速,他蹙眉望向对方,隐隐兴奋起来。
这股熟悉的致命感对他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眼前的恶鬼比起伪装成一个正常人,还是暴露出阴狠的本性更加迷人一些。
“还记得梦魇吗?这是游戏融合了我的身份信息揉杂出来的怪物,它会犯错,但我不会。”
他是在说……在天外脑科医院中自己坠楼的事情?
洛昼喑静静地凝视着他,仿佛在窥伺猎物的弱点。
他居然又低笑了起来,情绪转换之快让人毛骨悚然。
这张人皮再次披了上去。
他温和道:“别害怕,祭礼在明年,期间还有接进一年的时间,在有十足把握完整地取出它之前,我不会贸然动手。”
“我在这里,植入了恐惧因子。”洛昼喑缓步上前,他微微附身,用另一只手指着叶槐一的心口。
“它会随着你心绪的波动而逐渐繁茂,替我注视着你的每时每刻的动向。”
这是……【噩梦】类属的第七技能 ?
“你可真恶心。”叶槐一毫不留情地评价道。
洛昼喑却并不在意,直言道:“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更准确地来说,这是一个赌注。”
“以最高仲裁官的名义?”
“不,以我个人的名义。”洛昼喑道:“赌你能否在祭礼开始前,找到说服我不杀你的理由。”
他动摇了?是因为什么?
对蝼蚁的怜悯?叶槐一很快否决了这个判断。
“为什么不更干脆点,我直接在那之前,亲手了结了你?”叶槐一半开玩笑半挑衅道。
薄唇在吐出的白烟中勾勒了出一抹朦胧笑意,洛昼喑说,“如果你能做到的话,也可以这么说。”
“你之前都是怎么做的?”叶槐一直接提问,“直接杀死那些身负宝物的人?”
然后夺取他们手中的碎片?
“那些是盗窃者,而你不同,你只是一个可怜虫罢了。”洛昼喑轻笑道,“你把我当成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了吗?”
“就算是在副本内,我也一向遵守游戏规则,比起某一些稍有不顺心就想掀桌的人强太多了。”
“当然,你也可以认为此刻我在自吹自擂。”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人也轻飘飘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消失在雪中。
看着这一幕,叶槐一心道:“该死,怎么比我都能装?”
洛昼喑故作感叹,“我的个人信用在你面前已经变得一文不值了吗?”
“那可真是抱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