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被送去医院检查，结果比所有人预想得都好。她只是轻微脱水和受惊，脚踝旧伤没有加重。顾远桥全程陪在旁边，平时话那么多的人，坐在病床边半天没说出几句完整话。林鹿倒是恢复得比他快，喝了半杯温水后，看着他笑，“你刚才不是挺会说吗？现在怎么哑巴了？”

顾远桥耳朵红得厉害，“刚才情况特殊。”

林鹿点头，“所以出去以后不算数？”

顾远桥立刻抬头，“算。”

林鹿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只把水杯递给他，“那你先帮我倒点水。”

顾远桥马上去接杯子，动作小心到像端什么易碎文物。沈知喻站在病房门口看了一会儿，啧了一声，“没眼看。”

谢临舟站在他旁边，“你看挺久。”

沈知喻收回视线，“我这是观察售后效果。”

“他们也是你的客户？”

“暂时不收钱。”沈知喻想了想，“顾远桥可以收，他看起来比我有钱。”

王成刚好走过来，听见这句就说：“你现在终于想起来赚钱了？我还以为你只会免费救人。”

沈知喻有点心虚，“王哥，谈钱伤感情。”

王成冷笑，“不谈钱伤经纪人。”

林鹿确认没大碍后，节目组终于发了正式公告。公告没有提玄学，也不能提，只说录制期间嘉宾身体不适，节目暂停调整，后续将优化安全保障。因为林鹿被救回来，事情没有变成无法收场的事故，导演整个人像老了五岁。沈知喻看见他时，导演握着他的手，半天只说出一句：“以后再也不找废弃场地了。”

沈知喻认真点头，“这是您本季最英明的决定。”

导演苦笑，“你就别损我了。”

周岚那边把旧疗养院和林山旧校的资料交给了警方，现实层面的调查正式启动。陈玄应留下的本体和那些诡异东西当然不能按常规解释，但谢家旧事、疗养院违规收治、非法封存档案这些都能查。温书雅也决定配合，她把自己知道的谢家旧账整理出来，交给周岚联系律师处理。

谢临舟听完，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沈知喻看他神色平静，等周岚走远后才问：“你不去见她？”

谢临舟沉默片刻，“晚点。”

沈知喻没有劝。他知道有些关系不是把误会说开就能立刻变好，尤其谢临舟和温书雅之间隔着太多年。能“晚点”已经比“不见”好了。

旧校残阵散了大半，陈玄应也没了反扑能力，沈知喻终于睡了一个完整觉。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归云观房间的床上，身上盖着被子。谢临舟坐在桌边看沈观南的手札，桌上放着药箱和一袋新的糖。

沈知喻坐起来，第一眼先看糖，“你又买了？”

谢临舟抬头，“嗯。”

沈知喻揉了揉头发，“谢老师，你这样下去，我会蛀牙。”

谢临舟把温水递给他，“每天吃一点。”

“你还管用量？”

“还债也要健康。”

沈知喻捧着杯子看他，觉得这句话很离谱，但从谢临舟嘴里说出来又莫名合理。

他喝完水，伸手拿糖，被谢临舟轻轻拍了一下手背。沈知喻震惊，“你买的糖还不让我吃？”

谢临舟说：“先包扎。”

沈知喻低头看见自己手腕上的红痕，又看看指尖的小伤口，瞬间老实了一点。谢临舟拿棉签给他消毒，动作比第一次熟练太多。沈知喻看着他低头的样子，忽然说：“谢老师，你现在真像归云观编外医护。”

谢临舟说：“可以转岗。”

“转什么？”

“扶梯子、买朱砂、包扎、还糖。”谢临舟抬眼看他，“你缺哪个？”

沈知喻本来想笑，心口却软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手腕，过了会儿才说：“缺钱。”

谢临舟看着他。

沈知喻立刻补充，“这个我自己赚。”

谢临舟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说他出，只是点头，“我知道。”

沈知喻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他其实很怕被人用钱砸，哪怕他确实爱钱。谢临舟好像已经摸到他的边界，不会硬闯，只在他允许的地方站着。

这种分寸比大方更难得。

下午，王成带着一堆消息来了归云观。沈知喻这几天虽然暂停录制，但热度反而更高。节目组不能放废弃学校的内容，只剪了一些安全的日常花絮，比如集市、手绳、烧烤和庭院那段护短。弹幕和评论区已经完全失控，沈知喻粉丝涨得很快，平安符也被问爆了。

王成把平板拍在桌上，“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趁热开直播，讲讲你最近状态，顺便把平安符做成周边。第二，继续装死，热度慢慢掉。”

沈知喻精神一振，“第一。”

王成一脸果然如此，“我就知道你听见赚钱会醒。”

谢临舟坐在旁边，看了看平板上的评论。有一条评论点赞很高：【沈知喻能不能出谢临舟同款手绳？】

谢临舟看见后，微微皱眉。

沈知喻也看见了，立刻说：“这个不卖。”

王成意外，“为什么？这个明显好卖。”

沈知喻看了一眼谢临舟的手腕。旧手绳早断了，他还没来得及重新编。谢临舟也看着他，眼底很安静。

沈知喻摸摸鼻尖，“那个是单独定制，不量产。”

谢临舟眼底有一点笑意。

王成看着他俩，牙又开始疼，“行，不卖手绳。那直播讲什么？”

沈知喻想了想，“就讲录制暂停后我在家休息，顺便展示一下归云观日常。平安符可以少量做，别夸功效，别搞迷信，就说祈福小卡，买个安心。”

王成点头，“这个方向可以。还有一点，别和谢老师同框太多。”

沈知喻还没说话，谢临舟抬头，“为什么？”

王成被问得一愣，“因为现在你们CP热度太高，同框太多会显得刻意。”

谢临舟嗯了一声，“不刻意就行。”

王成看向沈知喻，“你管管他。”

沈知喻低头整理符纸，“我管不了高级客户。”

王成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在祖师爷面前发火。

晚上，归云观难得热闹。林鹿出院后和顾远桥一起过来，说是要当面道谢。周岚也来了，顺便带了些吃的。温书雅没有来，只托人送了一箱补品和一封信给谢临舟。谢临舟把信收了，没当场拆。

王成本来说大家吃点清淡的，沈知喻强烈要求吃火锅。他的理由是这几天阴气摄入过量，需要辣锅驱寒。王成骂他胡说八道，但最后还是点了鸳鸯锅。

归云观前殿当然不能吃火锅，大家把桌子摆到了后院。屋顶还没修，幸好今晚没下雨。胖橘坐在墙头，像监督食材分配。林鹿脚踝还没好，坐在椅子上，顾远桥一会儿给她拿蘸料，一会儿给她倒水，殷勤得沈知喻都看不下去。

“顾老师，你这样显得我们服务行业很没竞争力。”沈知喻夹了一片肉，慢悠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