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桥这次一点不嘴硬,“我乐意。”
林鹿低头笑,耳朵红了一点。
王成在旁边摇头,“完了,又疯一对。”
沈知喻立刻反驳,“什么叫又?”
王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谢临舟。
谢临舟正在给沈知喻涮毛肚,时间卡得很准,捞出来放进他碗里。沈知喻动作自然地蘸了酱,吃完才发现桌上几个人都在看他。
他僵住,“怎么了?”
林鹿忍着笑,“没事,就是觉得谢老师服务挺好。”
顾远桥接话,“五星售后。”
沈知喻耳朵瞬间红了,“吃你们的。”
谢临舟倒是很平静,又给他夹了一块豆腐,“烫。”
沈知喻低头吹豆腐,不敢抬眼。
这顿饭吃到一半,沈知喻手机响了。是节目组导演发来的消息,问他和谢临舟后续是否愿意回节目补录最后一期。节目组会换成安全棚内录制,不再搞外景,也不会消费林鹿受伤的事。
沈知喻把消息给谢临舟看,“你去吗?”
谢临舟问:“你想去吗?”
“想。”沈知喻很坦然,“热度还在,我得赚钱修屋顶。”
谢临舟说:“那就去。”
沈知喻看着他,“你不怕继续被嗑?”
谢临舟夹菜的手停了一下,抬眼看他,“你怕?”
桌上瞬间安静。
林鹿低头喝水,顾远桥假装研究火锅,王成表情麻木,周岚则淡定地夹了一筷子青菜。
沈知喻被这么多人看着,简直想把自己塞进锅底。他硬着头皮说:“我怕什么,我是专业艺人。”
顾远桥很小声地说:“你现在比较像专业嘴硬。”
林鹿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知喻抓起一颗糖扔过去,顾远桥熟练躲开,糖砸到桌边,被胖橘从墙头跳下来叼走。场面乱了一下,刚才那点尴尬也散了。
吃完火锅,大家陆续离开。后院只剩沈知喻和谢临舟收拾桌子。王成本来要帮忙,被沈知喻赶去休息,理由是经纪人今天已经操够了心,再干活容易折寿。
夜风很轻,归云观的灯不算亮,却让人觉得安心。沈知喻把碗筷放进盆里,忽然说:“谢临舟,你后悔来这个节目吗?”
谢临舟看他,“不后悔。”
“被卷进这么多事,也不后悔?”
“不后悔。”
沈知喻低头笑了笑,“你回答得太快了,显得我问题很没深度。”
谢临舟把桌上的糖盒拿起来,放到他手边,“那我认真一点回答。”
沈知喻抬头。
谢临舟看着他,声音不高,“如果不来,我不会知道小时候有人拉过我,也不会知道那个人长大后还在嘴硬。”
沈知喻耳朵又热了,“你是不是一天不说我嘴硬就难受?”
谢临舟眼底有笑,“嗯。”
沈知喻瞪他,“你还嗯?”
谢临舟没有躲开他的视线,“也不会知道,我还欠他很多糖。”
这话太轻,轻得像夜风吹过来,却落得很重。沈知喻手指按着糖盒边缘,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小声说:“那你慢慢还。”
谢临舟说:“好。”
沈知喻又补了一句:“还完之前,不准跑。”
谢临舟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很明显,“不跑。”
沈知喻觉得自己再听下去就要完蛋,赶紧端起盆往厨房走。走了两步,他又停下,回头看谢临舟,“明天你帮我扶梯子,我要修屋顶。”
谢临舟点头,“好。”
“扶稳点。”
“嗯。”
“别偷偷找人来修。”
“听你的。”
沈知喻满意了,转身进厨房。谢临舟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低头笑了一下。
供桌上还摆着那几盒糖。祖师爷像端坐在前殿,胖橘趴在蒲团上舔爪子。归云观的屋顶还漏,旧账还没完全理清,节目也还要回去补录,但这一晚终于不再像逃命。
沈知喻在厨房里洗碗,水声哗啦啦响。谢临舟走进去,挽起袖子接过他手里的碗。
沈知喻看他一眼,“谢老师,你这也是还债?”
谢临舟说:“算售后。”
沈知喻笑了,“你哪来的售后?”
谢临舟低头洗碗,语气很自然,“家属售后。”
沈知喻手里的抹布啪嗒掉进水盆里。
谢临舟看着他,“烫到了?”
沈知喻耳朵红得像刚从辣锅里捞出来,“没有。”
谢临舟没再逼他,只把抹布捞起来拧干,递回去。
沈知喻接过抹布,嘴上憋了半天,最后小声说:“还在考察期。”
谢临舟眼底的笑意更深,“我努力转正。”
厨房灯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外面夜色安静。沈知喻低头洗碗,嘴角却压不住。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嗯了一声。
那声音很小,但谢临舟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