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舟出发那天,沈知喻比闹钟早醒了十分钟。
他睁眼时,天还没完全亮,窗外是灰蓝色的。归云观平时这个点很安静,连胖橘都还没开始推碗维权。沈知喻躺了几秒,伸手摸到手机,看见谢临舟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我醒了。
沈知喻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回:老板也醒了,准备突击检查。
谢临舟很快回:等你。
这两个字让沈知喻心里轻轻一动。他把手机扣下,起床洗漱,换衣服时还特意挑了一件不太皱的外套。穿好以后他又觉得自己过于隆重,站在镜子前犹豫半天,最后还是没换。反正是送长期员工出差,老板穿得体面一点也不丢人。
他走到前殿时,谢临舟已经把行李箱放在门边。胖橘坐在行李箱旁边,爪子搭在箱子边缘,表情严肃,像真的在查违禁品。谢临舟蹲在它面前,低声说:“没有罐头,也没有零食。”
胖橘显然不信。
沈知喻走过去,抱着胳膊看了几秒,“馆长,查得怎么样?有没有发现长期员工私藏猫粮?”
胖橘喵了一声。
谢临舟把外侧口袋打开给它看,里面只有剧本、充电线和一个小布袋。沈知喻眼尖,立刻看见那个小布袋是自己昨晚给的。他故意咳了一声,“这个属于老板审批物资,不算违规。”
谢临舟抬头看他,“嗯,已审批。”
胖橘伸爪去扒布袋,被沈知喻一把抱起来,“这个不是给你的。你送行可以,抢补给不行。”
胖橘不满地甩尾巴,挣扎着想下地。谢临舟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回来给你摸头。”
沈知喻立刻补充:“只有摸头,不要把奖励说得太模糊。”
谢临舟点头,“只有摸头。”
胖橘听完以后,像是对这个回报很失望,转身跳到蒲团上,背对两个人坐着。沈知喻看着它那副受伤的背影,忍不住笑,“它这送别仪式挺有情绪。”
谢临舟说:“它生气了。”
“放心,它中午就忘了。猫的感情很短,记仇除外。”
王成来得很准时,手里拎着两杯热豆浆。他一进门就看见沈知喻和谢临舟站在行李箱边,胖橘背对他们装忧郁,顿时停了一下,“我是不是来早了?”
沈知喻接过豆浆,“不早。再晚一点,馆长就要开始二次查包。”
王成把另一杯递给谢临舟,“路上喝。司机快到了,周岚已经在山下等你。”他说完又看向沈知喻,“你确定要送到山下?不用逞强,早上冷。”
沈知喻喝了一口豆浆,热意顺着喉咙下去,声音也稳了点,“送到山下而已,又不是送到西北。”
谢临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车到山门外时,天色亮了一点。沈知喻坚持帮谢临舟推行李箱,谢临舟没抢,只在台阶那里扶了一把。王成走在前面,假装没看见两个人手指碰到又很快分开。胖橘本来不打算送,结果车门刚打开,它忽然从院子里跑出来,停在山门内侧,看着谢临舟。
沈知喻愣了一下,“哟,馆长还是来了。”
谢临舟回头,眼神明显软了。他走过去蹲下,认真摸了摸胖橘的头,“我走了。”
胖橘没有躲,甚至用脑袋轻轻蹭了一下他的手。沈知喻本来想调侃它终于有良心,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算了,这时候就不破坏气氛了。
可胖橘蹭完以后,立刻转头跑到柜子下面,仰头看被没收的猫零食。
沈知喻沉默两秒,“我收回刚才的感动。”
王成笑了一声,“它只是想趁离别气氛申请特赦。”
谢临舟也笑了,笑完又看向沈知喻。沈知喻被他看得心里发空,嘴上却还撑着,“行了,上车吧。到了报平安,路上别只吃面包,剧本别在车上看太久,晕车。”
谢临舟点头,“都记得。”
“健康管理清单放好了?”
“放好了。”
“护膝?”
“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