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

“带了。”

“别一天吃完。”

“不会。”

王成在旁边听着，忽然觉得这段对话像送小学生春游。他刚想催，谢临舟忽然向前一步，轻轻抱了一下沈知喻。这个拥抱很短，也很克制，山门外只有他们和王成。沈知喻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抬手拍了拍谢临舟的背，小声说：“好好拍。”

谢临舟在他耳边说：“等我回来。”

沈知喻喉咙有点堵。他不想在清晨山门口把自己弄得太煽情，只低声回：“嗯，打卡下班。”

谢临舟松开他，上车前又看了他一眼。车门关上，车缓缓往山下开。沈知喻站在原地，看着车尾消失在弯道后，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王成站在旁边，没有立刻说话。过了一会儿，他递给沈知喻一张纸，“擦擦。”

沈知喻一愣，“我没哭。”

王成看着他，“豆浆沾嘴上了。”

沈知喻接过纸，低头一看，还真是。他有点尴尬，又有点想笑，“王哥，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破坏氛围？”

王成说：“我怕你把豆浆带回去，胖橘都嫌弃你。”

回到归云观后，胖橘果然已经蹲在柜子下等零食。沈知喻把它抱起来，严肃地说：“长期员工走了，不代表规章制度失效。你今天没有特赦。”

胖橘喵了一声。

沈知喻看着它，忽然把脸埋进它背上蹭了一下。胖橘被他蹭得很不满，伸爪推他的脸。沈知喻笑了笑，把猫放回蒲团，“行，你也不容易。今天奖励你多摸头一分钟。”

中午，谢临舟发来第一条报备：上高铁了，吃了早饭。

照片里是一份三明治和一杯咖啡。沈知喻放大看了看，回：咖啡少喝，水呢？

谢临舟很快又发一张矿泉水。

沈知喻满意了：批准继续前进。

谢临舟：老板辛苦。

沈知喻盯着这四个字笑了一下，随即把手机扣在桌上。王成看见他的表情，淡淡说：“才走三个小时。”

沈知喻立刻收起笑，“我只是检查员工报备。”

王成点头，“对，老板业务繁忙。”

胖橘趴在旁边，尾巴轻轻扫了一下桌腿。归云观少了一个人，早晨那点热闹退下去以后，空出来的地方才慢慢显出来。厨房没人提前煮粥，山门公告没人顺手压边，胖橘也没法再去蹭那个最容易心软的人。

沈知喻把谢临舟发来的照片存进手机，想了想，又打开备忘录，建了一个新文件夹，名字叫“长期员工出差记录”。

建完他自己先笑了。

王成坐在旁边看文件，头也没抬，“你笑得很可疑。”

沈知喻说：“没什么，企业管理升级。”

王成懒得拆穿他。

下午阳光出来，山门口那块感谢牌被照得很亮。沈知喻走过去看了一眼，又顺手把公告边角按平。以前这种事谢临舟总抢着做，现在他自己做，倒也不难。只是手指压着胶带的时候，他忽然想起谢临舟站在雨里替他挡伞的样子。

沈知喻拍了一张公告照片发过去：山门正常，馆长正常，老板正常。

过了很久，谢临舟才回：收到。老板也要正常吃饭。

沈知喻看着屏幕，笑着回：遵命，长期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