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沈知喻和许听澜先去了一趟交流会的资料交接点，确认青禾项目的合作文件都签好后，才坐车去剧组。

从市区到影视基地的路很长。车窗外是大片干燥的土地，远处有低矮的山，风把沙尘卷得很轻。沈知喻一路上都很安静，手里捏着那张小卡，捏得边角有点软。许听澜看了他好几眼，最后说：“你现在比上台发言还紧张。”

沈知喻嘴硬，“我这是检查前的严肃。”

“你要不要先照照镜子？”

“为什么？”

“你从上车到现在笑了三次，还叹了五次气。”

沈知喻立刻坐直，“我控制一下。”

车到基地门口时，周岚已经在等。她戴着帽子，手里拿着通行证，一看见沈知喻就笑，“老板来了。”

沈知喻被这个称呼弄得有点心虚，“他知道吗？”

“还不知道。”周岚压低声音，“正在拍一场室内戏。我们先去休息区，等他下戏。”

沈知喻松了口气，又开始紧张。进基地后，他尽量不乱看，跟着周岚走。这里到处是布景、道具车和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大家都很忙，没人特别关注他。周岚把他带到一个临时休息棚里，桌上放着谢临舟的水杯、剧本和外套。沈知喻一眼就看见了剧本旁边的空饭盒。

他走过去看了一下，饭盒空了，水也喝了大半。沈知喻满意地点头，“今天及格。”

周岚笑，“知道你要来，我都没敢让他剩饭。”

“他不知道我来，你也管得住，说明你很厉害。”

“不是我厉害，是他说怕你查。”

沈知喻耳朵一热，假装研究剧本封面，“这员工还算有自觉。”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外面传来一阵收工的声音。周岚立刻往外看，“这场拍完了。”

沈知喻站起来，心跳忽然很快。他原本想摆出老板突击检查的气势，可真听见谢临舟的脚步声，脑子里准备好的话全跑了。

谢临舟从拐角走进休息区时，还穿着戏服，灰色长衫上沾着一点做旧的尘土，额角有汗，神情带着角色残留的沉静。他低头和场务说了句什么，抬眼看到沈知喻的瞬间，整个人明显停住了。

周岚很识趣地退到一边。

沈知喻努力让自己显得自然，“长期员工，现场检查。”

谢临舟没有说话，只看着他。那眼神太直，直得沈知喻差点招架不住。他轻咳一声，把手里的小卡递过去，“检查内容包括吃饭、喝水、睡眠和精神状态。你现在看起来有点瘦，先扣半颗糖。”

谢临舟终于回过神，接过小卡，却没有看。他走近一步，声音低得有点哑，“你怎么来了？”

“青禾交流会在附近。”沈知喻把事先准备好的理由拿出来，“顺路。”

谢临舟看着他。

沈知喻坚持了三秒，败下阵来，“好吧，不完全顺路。特意绕了一点。”

谢临舟眼底慢慢有了笑意，“一点？”

沈知喻耳朵红了，“两个小时也是一点。西北地大，不能按归云观尺度计算。”

谢临舟低头看小卡，上面那句“发现你没好好吃饭，扣糖”让他笑了一下。他把卡收进剧本里，很轻地说：“我吃饭了。”

“我看见空饭盒了。”沈知喻把包放到桌上，“水也喝了，暂时及格。睡眠呢？”

谢临舟沉默半秒。

沈知喻眯起眼，“谢临舟。”

“昨晚五小时。”

“真的？”

周岚在旁边补充：“差不多，四个半到五个。”

沈知喻深吸一口气，“那也比四小时强。今晚能休息吗？”

谢临舟点头，“晚上没有戏。”

“那必须睡。”

谢临舟看着他，“你在这里，我可能睡不着。”

休息棚里安静了一下。

周岚猛地低头看手机，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许听澜站在不远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沈知喻脸一下热了，“你别当着工作人员乱说。”

谢临舟像是这才想起旁边有人，轻声说：“抱歉。”

周岚立刻摆手，“没事，我已经习惯了。”

沈知喻转头看她，“你习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