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是我听错了么。偌大的桂院常年来一直是我一人居住,难道还有旁人?
直到我循着声音方向抬头望去的瞬间……
周围的空气在这一刻,似乎凝滞到了冰点。
怎么会……怎么会是她……
“花桂姐姐……师媎……”
下意识念出过往习惯的称呼,联想到师傅随即快速改正。喉咙里勉强发出的声音有些嘶哑,正如我此刻僵硬的感受。
这是我第一次称呼花桂糖藕为师媎,亦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师傅早已成亲多年这件事。
花桂糖藕看向我,仍是待旁人般一如既往的拘谨和木讷。她努力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感染风寒了这是?
不过相较前世,花桂糖藕的体形倒是壮硕了不少。我记得之前听师傅提起,花桂糖藕曾在阴阳区安抚怨灵多年。精瘦干练,想必是经历了许多奇闻诡事。
只是她脸色惨白,像是铺了一层糖霜。无论精神力还是武力,皆是差到了极点。是营养不良么。
师傅随后走过来扶住她,关切道:“外面风大,你在养护身体,还是尽量少出行为好。”
花桂糖藕点点头,视线朝下,貌似是在回避师傅。
咦……花桂糖藕……还是住在桂院么。以她与师傅的关系,难道不应该是……
正当我疑惑时,师傅的叮嘱,进一步迷困了我的猜想。
“徒儿,由于当时众事繁多,没有来及告诉你。前些日子小糖她刚从阴阳区归来,身体极为虚弱。这些天我一直在照顾她,寸步不能离开。故而错过了你的成年礼。”
原来是这样……也是,有什么比师媎更重要的呢。
“没事,师傅。徒儿明白的。”
故作轻松,在掩饰过去的某些在意,我一笑而过道。
似乎在刻意证明点什么,或者说我只是想表达一下友好。我走到另一边,同样帮扶起花桂糖藕:“正好我这个周末住在这里,我也可以和师傅一样,多来照顾师媎。”
“如此甚好。”
师傅满意地直点头,对我是相当信任。其实师傅对于外人疑心甚重,包括这一世亦是如此。我作为徒儿自幼陪伴其左右,师傅大概是习惯我的存在了吧。
然而,往往习惯了的,才容易被忽略。这究竟是一种幸,还是不幸。
一晃而过垂眸间的失落,忽视某种不必要的思绪。
我突然意识到,聊了半晌,花桂糖藕竟没有开口说出一句话。看她不像是一言不发的状态,倒像是患有喉疾。
“师傅,师媎她是否喉咙不适。”
直白说出自己的想法,刚好自己这边有副草方,我也只是单纯看看能否帮到花桂糖藕罢了。
应该是涉及隐私的事宜,师傅看向花桂糖藕,在征求对方的意见。尽量用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低声道:“要告诉她吗。”
花桂糖藕轻微点头示意,表示允许。
“小糖她之前由于和某位原始族神明画押的协议,以无法开口说话作为代价换取。故而如今这般。”
“那师媎她……是永远无法开口说话了吗。”
原始族,又名神族。
与新人类不同,作为九界之中的原住民,她们降下的神谕无法撤回。即使作为万物起点的众位主神,亦无能为力。
“是的。”
语落,周围陷入一片无望的沉寂。
纵使因一些事我对花桂糖藕颇有微词,此时我的同情和难过也是无可置否的。
“……抱歉,我不该问的。”
率先打破僵局,我的歉意溢于言表。
花桂糖藕朝我摆摆手,表示没事。师傅会意:“没关系,至少小糖还有我们,昔日的亲朋好友也都在。”
“嗯。也是。”
一扫而过不太愉快的聊天内容,我随后转移了话题:“那接下来师媎是住在主院吗,还是继续住在桂院。”
“小糖她喜欢桂院里的桂树,她先住在这里散散心。正好你们也可以多来往,打发一下时间。”
“好。我会照顾好师媎的。”
经师傅如此一解释,倒也合理。花桂糖藕素喜桂树,暂留此处小住,皆在情理之中。
然而,不知为什么,我还是隐隐感觉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