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综穿今天例行团宠 > 第62章 七秀(十五)

第62章 七秀(十五)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杏花微雨,锦绣娇容。

英雄佳人,皆聚于此盛会。

除却才自风波中躲至万花分身乏术的琴秀苏雨鸾外,囊括谢羽在没,其余六秀皆至现场。

往后再数十年,这场芳华,也仍是江湖中人,口中津津乐道的盛会。

惊鸿一瞥,踏雪留痕。

或也有人话里话外好奇于昭秀别于中原令人侧目的出身,为谢羽三言二语不软不硬绕回。

问她七秀,问她五毒。问她中原,问她南疆。

旁人提了许多,她也不动怒,也不回避。一一应答,似回复了许多,又未多流露多少爱恨。

因着习性蛊毒种种因由,外界待仙教成见颇深,盛会故意提到云师姐生身,小七愤愤,大骂他们不怀好意,为谢羽又劝,言及古老大地之上,群神集聚,六道传说。绘声绘色,叫那时火气上头打抱不平的小七也渐渐听入了迷。

公孙大娘停了脚,本来欲至此再开解一二,听她几句,哄走了小七气性,心下一时叹慰。若说当年艾黎长老来访时,小云尚且稚嫩,待这种变故无措惶恐,如今处事却能如此坦然不惊。她真的已不再是那个会为男女之情哭红眼睛的孩子了。

哄着小七休息,出门杨柳之下,见了还未褪下传位华服的公孙大娘。

昔有佳人公孙氏,名剑一舞动四方。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为史书传唱的佳人,她是刚强的,又是柔和的。

这种美人,她的美丽不在于外露的颜色,而在于由内而生的,柔韧的,却潇洒不折的风骨。

人们钟爱她,不止因舞步的灵动,也在乎她以舞达情的,直击人心的同道知音。

谢羽已活了许久,在这段与众不同的经历中,她也曾有过那么些许几段开宗立派的日子,她了解这份不易,更了解其中繁琐,故此她对有热爱并为此穷尽一生的人一向都尊重有加。

她循步而去,温文有礼一拜,“阿云拜见师父。”

“起来吧。”她扶起她,目露慰色。“小云真的长大了。”

“师父见笑了。”

“看来你母亲待你也好。”她犹豫了一份,才言外一问,“仙教偏居西南,与中原分离许久。小云讲女娲造人,又谈炎黄共祖,苗寨祝融蚩尤之传说,可是有意?”

“九州大陆,同出一源。分隔日久,误解颇深。何况闭目塞听,长久则必固步自封。今仙教与弟子有缘,也不防一试。”当然,若只谢羽一人,人世声名如何倒也无所谓。不过出于“邪教”却是过往之人心中难以绕过的巨石,谢羽不介意为这仙教做些什么。

千百年前同出一源,千百年后汇于一脉。

这本就是大势所趋。

“你若出面在前,日后类同今日般质疑必不会少。”她看着那个孩子,从那双明亮的,却如湖光一般柔和的美人眸中,唯一片自如的沉静,大娘轻笑了笑,“是了。”

若会畏惧于此,又何必有此回应。

“只管去做吧。”

“师父不必担忧。”

公孙微微颔首,“若有朝一日累了,只管回来吧,秀坊永远是你们的家。”

“阿云晓得了。”

“……”

杏花微雨,流水汤汤。

青石子路,沿途青瓦白墙。

路走的多了,她也就多多少少记了一些。

就譬如现在,她就很知道,她转转悠悠月余,但还没出江南。不过也无妨,时移世易,世移时易,故地重游,时异,世异,心异,也各有一番体会。

一路静好。

由人统治的时代,无比的依赖于领袖的手腕。所谓上行下效,世人期待于坐在上位者的,是位为公为民的“圣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也的确做到的明主所该做到的一切,治下安定,长乐太平。

繁花着锦,大唐在这柳绿花红的春日里,城门巍峨,乡野安乐,四海太平。谁能想到,不过是短短十数年,这一片海清河晏,会在战火饥馑之中烧作史书上的灰烬。

“人”就对“天”失去了信心。

上不慈则下不肖,谢羽一贯乐于修心养性衷于绝学百家,但若有必要,她也不介意教教那些唯我独尊者,什么叫做,天下,并非一人之天下。

就比如现在。

谢羽一转手中把玩的雀羽折扇,覆手之间收来了风中飘下的几道柳叶。

奔逃在前的男子白衣血色,见这暮色中,却迎面一匹白马,悠悠载着一位紫衣少女而来,顿时一惊。

银黑色的锁链如追命无常紧随在后。

不过一个瞬息的停滞,那男子勉强一躲,右臂还是一道血色飞溅而出。

黑甲红衣的蒙面人紧追在后。

疲于奔命的白衣男子捂住右臂,知道如今不是犹豫之时,脚下轻功不断,拼命吼道,“姑娘!快跑!”

那蒙面杀手追来,也见了生人,手下链刃微顿,几乎片刻,又复了凌厉攻势,连同谢羽一同锁定在内。

谢羽抬眸,见那逃亡者神色焦急,抬手过来要带着她奔逃,伸出手借力握住,将这人收来扣在身后马背上。

扇锁链刃。

金色的柔软雀羽开合之间,死死卡住了链刃。

在场之人顿时一惊。

头顶红羽的杀手暗暗抽了抽链刃,分毫无动,顿时凝重下来。

作为杀手,他对自己的认知再切实不过。江湖上能接下凌雪阁一刀的不多,不算那几个不世出的老怪物,年轻一辈有些声名的更不至于如此轻易。

他暗自打量着来人。

场面顿时陷入僵持。

仅凭不愿牵涉无辜这一点,谢羽回眸多看了眼背后血色斑斑之人,“你是?”

陶寒亭从惊异中醒过神来,目光从被扇骨锁住的链刃上移开,“在,在下陶寒亭,谢姑娘相救。”

谢羽恍然,于是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陶寒亭,江湖人称白衣孟尝,平生仗义疏财,最好惩奸除恶,路遇不平拔刀相助。三十以前素有侠义之名。

而世事变幻,任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位孟尝君子,一朝变故,不幸遁入恶人谷,成为后来令江湖人闻之色变的十大恶人之一。此人最初不过是为素昧平生弱无可依者打抱不平,却深恶地痞恶霸之毒,仗义出手,不幸却在这次行侠仗义时,妻子受辱丧命,而他双腿尽废。

为善为恶,时常仅一念之间。谢羽见过。

因为为善的代价太大,因为付出的牺牲太过惨痛,他们不得不,也无法选择的,走上了另一条路。

不是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但谢羽却无比理解,不会选,和不能选的天壤之别。

耳听着二人言语,便知今日是偶遇机缘,为首的追杀者皱眉,“敢问阁下尊姓大名?此人身犯要案,我等奉命行事,请勿插手。”

“大哥,不必与她多言,任务重要。”

话音未落,黑色的身影随夜幕降下,谢羽拂手,几抹碧色破空而出。

“小心!”

首领一惊,连忙提醒身后弟兄,却已为时已晚,林木簌簌间,三个黑影砸在了地上。

“你!”

谢羽开扇,反手弹回了链刃,锁链摩擦出令人悚然的兵戈之声,随之而来是少女一句沉静的表述,“……只是气穴封堵,一炷香后就解开了。”

“……”

良久,那人才冷言道,“或许阁下也听过,姬歌和赋进君仪。”

谢羽微微挑眉。

凌雪阁的人?

是龙椅上坐着的那位的地下势力?

难怪她会觉得来者杀气深重,但又与一般奸佞之辈不同。

谢羽又看了一眼。

姬歌和赋进君仪。

又蒙面示人。

此人是……姬别情。

谷之岚,祁进,姬别情。

已知姬别情祁进参与了谷家灭门之案,谷之岚不知情时与祁进约盟,姬别情心中不忿揭露祁进凶手之时,谷之岚心如死灰煎熬不已……

她若现在杀了姬别情,是否也算免了谷之岚一难?

谢羽反思了一下:……是因为见得打打杀杀太多了,所以连自己脑子也变得简单了?

她从不否认,杀戮会是解决问题的一种办法。但它绝不是最长久解决的办法。人一旦习惯了杀人作为处理事物的捷径,那要再回到正常社会所共有并公认的良俗之中,犹刮骨剜心。

他们以为杀戮是正常的,他们以为杀戮是对于王朝与子民的更好的保护。但是,类如谷之岚这样,因来自于上位者的一份疑心,就无辜受害的,还有多少,只多不少。

帝王手握着幽暗中捶打得来的利刃,又何知这把利刃来日不会对准自己?

人世,有时很有意思。上行下效,千载不变。猜忌,失信,妄断,自负,不止于人族。为上者不仁,一味以杀止杀,那类同李林甫,杨国忠,安禄山,史思明之人,便不绝于世。

“……既是长安远客,何必追逐至此。君调任四方繁多,江湖陶大侠如何声名,想必也并非未闻。”

姬别情握紧了链刃,看向那明眸善睐却貌似柔和的年轻少女,抿唇不语。

“此事想必并非上者之意吧。既然如此,还请回吧。”

倒被她说中了。此事始出于宋南天府,神策辗转求到高公公处,他才受命带着小队兄弟前来截杀陶寒亭。高公公确实位高权重,距离阁主之位一步之遥,然而,

毕竟还差一步。

她话音一转,“除非,姬君有信心,从在下手中,带走陶君。”

姬别情:……

几乎咬牙切齿了,“此事与阁下无关。”

见少女笑道,“非也非也。天就下万物,各有因果,今日相见即是有缘。今见此事有疑,在下自当剖析一二,何来无关之说。”

少女一手提好了失血昏迷的伤患,乘着白马,于飒飒林叶轻落中悠然而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