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生的身体大概是缺觉太久,向言怎么都睡不够,醒了还要赖上许久,起床时太阳已经开始向西边挪动了。
明湾一早和他发消息说海哥让她带着班上几个同学来慰问一番,大概是下午三四点的时候。
向言才看到,他微微抬眼,手机顶端显示现在是14:37。
还行,不算太晚。
[向言]:行,出发前和我说一声。
明湾没回他,大概是在上课。
严雅忙着和甲方沟通画稿的事,看见他从房间出来也只是指了指餐桌。
午餐还热着,母子俩都习惯一觉睡醒到了中午,干脆没做过早餐。
向言洗漱完在餐桌前坐下,严雅挂了电话,走过来:“你今天起太晚了。”
“昨天有些累着,”向言舀了一碗汤,手中捏着勺子搅来搅去,“你今天下午要改稿吗?”
“不用,我的稿件没问题。”
“那好,今天下午我有几个同学要来。”向言摸碗壁,觉得温度正好后一口闷了。
严雅手机一直响,她点头时不忘回消息:“今天下午我去你林姨家,给你们腾位置。”
向言说着其实没必要,起身到厨房盛饭。
“帮我盛一碗。”
“你还没吃吗?”向言有些意外。
“这不是等你吗,谁知道你这么晚起床?”
严雅说着稿件没问题,手上敲字的动作却一点没停,吃饭时恨不得长出第三只手。
向言看得蹙眉,拿过她的手机:“吃完再说嘛,待会饭凉了对身体不好。什么事这么忙?”
“我可能要出差一趟。”严雅伸手没抢到,便随他了,“半个月的样子。”
“什么时候?”
“最晚后天。”
“这么匆忙?”向言目光掠过严雅,望见她身后的吧台,饮水机旁放着靶向药,“那你记得预约一下检查,看医生什么意见。”
严雅吃完饭就出门了,碗筷丢在一遍,还是向言放进洗碗机的。
机器运行声音不大,却是让这房子有了点动静。
向言头靠沙发扶手躺着,明湾在他们吃午饭的时候就已经回他消息了,于是他一面等着,一面和陈颂聊天。
[陈英俊]:听说今年元旦是全校举办的,你们说我们要不组个节目吧?
[向言(重生版)]:不要,你看看我手呢。
博远中学过元旦的方式挺独特,一年以全校为单位举办,一年以班级为单位举办。
向言对上一世这年的元旦晚会没什么印象,望着天花板想了想,反应过来当时严雅已经病入膏肓,他请了长假,学习都不顾了,更别说什么元旦。
竟然变了这么多。
学校的红枫和银杏已经开始落叶,母亲还有精力到处跑。
他轻笑一声,听见门口传来门铃声。
趿着拖鞋去开门,看着面前一片人有些怔住:“这么多人?”
蔡远拍他的肩:“怎么,就欢迎班长不欢迎我们?”
“没有,进来吧。”向言侧身,看班长拉着步迟,身后跟着一整个篮球队的队员,柯逐目光在他右手上落了一下:“没大事吧?”
向言摇了摇头,和队伍最后的卓其文对上眼。
他挑起一边眉。
——怎么没和我说蔡远几个也来了?
卓其文耸耸肩。
——临出发前突然赖过来的,我也没办法。
向言点头,在他身后关上门,不动唇齿说道:“下次提前给我发个消息,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向言和严雅都不算太爱社交的人,平时来两个朋友还没什么,一下子挤进来七八个人显得格外憋屈。
他头回感受到这房子确实只是个两居室。
“随便坐,你们喝茶吗?”向言从柜子里拿了一筒杯子,侧头问他们。
“喝水就好。”徐皓东笑着招了招手。
卓其文有些无奈,接过向言手中的杯子:“想喝不知道自己倒啊。”
“就是,你看向言手都包成那样了,不知道自己倒?”常乐游附和。
徐皓东赶紧起身:“哎呦,我忘了,真不好意思啊。”
向言弯了弯眼:“没事,你们是客人。”
卓其文把水杯递给徐皓东,推着向言背:“他们想喝水会自己倒的,我们坐吧。”
明湾带着任务而来,于是率先开口问道:“你的手是怎么又受伤了?”
“长话短说就是打架打的。”向言干笑两声。
明湾:“?”
“班长,给我留点面子吧,我还没上场呢,就成这样了。”
明湾嘴角抽了抽:“行吧,我也就是例行公事问一下,到时候海哥面前好交差。”
徐皓东笑喷:“这话说的,不会准备如实上报吧?”
“我可没这个意思。”明湾一脸被诬蔑的表情。
“我滴向言啊,你这手才养了多久又坏了,过年前能好不?”蔡远幽幽叹气,抚着向言的手臂,吓得他一个激灵,离远了些。
从进门就一言不发的柯逐蹙眉:“你别乱说话。”
“医生说好好养着不会有后遗症的。”卓其文补充道。
“那就好,今天听到卓其文说你手又断了,吓我一跳,”明湾松了口气,严肃道。
向言侧头瞥卓其文,对方很快竖起三根手指,发誓自己不是这样说的。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步迟看出两人之间气氛,挥挥手解释。
一群人嘴上就爱夸大其词,也就是够明白彼此的德行,不然保不准什么矛盾。
“对了,听说元旦晚会已经开始筹备了,我们班准备弄个什么节目?”向言手中捧着马克杯,热气直冒,糊了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