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白活了二十八年,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情绪稳定的人。
法庭上,面对再难缠的对手,她都能面不改色。生活中,再大的变故,她也能冷静处理。
直到姜屿搬进来。
第一回合:盲盒的战争
姜屿搬进来的第三天,沈既白下班回家,发现客厅变了。
她那面原本空荡荡的展示墙——就是玄关进来正对着的那面白墙,她一直留着没放任何东西,因为“留白是一种美学”——现在被占满了。
整面墙,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全是盲盒。
不是整齐排列的那种。
是……姜屿式的排列。
有的站着,有的躺着,有的叠在一起,有的塞在缝隙里。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五颜六色,挤挤挨挨,像一墙探头探脑的小怪物。
沈既白站在玄关,手里的包差点掉在地上。
姜屿从厨房探出头来,嘴里还叼着一根黄瓜:“回来啦?你看看我的新布置!好看吧?”
沈既白深吸一口气。
“你……把这些都拆了?”
“对啊!”姜屿走过来,得意洋洋地指着那面墙,“我昨晚睡不着,一口气拆了三十个!你看这个,隐藏款!稀有款!这个系列最难抽的!”
沈既白看着那面墙。
三十个盲盒,三十个姿势,三十个颜色。
没有一个在一条直线上。
“它们……”沈既白艰难地开口,“有没有可能,排列得……稍微整齐一点?”
姜屿眨眨眼:“整齐?多整齐?”
沈既白走过去,伸手比划了一下:“比如,按系列分类,每个系列一行,按高度递增,间距相等……”
姜屿的表情逐渐凝固。
“你……认真的?”
“这样看起来会更……”沈既白斟酌用词,“和谐。”
姜屿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
“沈律师,盲盒的乐趣就在于随性!随性懂吗?就是随便放,看着热闹,看着开心!”
沈既白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随性。”她重复了一遍。
“对!”
“好。”
那天晚上,沈既白失眠了。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她闭眼就能看见那面墙。
乱的。
很乱。
非常乱。
凌晨两点,她终于忍不住爬起来,走到客厅。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面墙上。
她站在墙前,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
开始重新排列。
按系列,每行一个系列。
按高度,从左到右递增。
间距相等,用目光测量。
歪了的扶正,倒了的立起来。
三十分钟后,她看着那面整整齐齐的墙,长长地舒了口气。
终于舒服了。
她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躺下,三秒入睡。
第二天早上,姜屿的尖叫声把她吵醒。
“沈既白!!!”
沈既白睁开眼,看到姜屿站在她床边,表情复杂。
“你动了我的盲盒!”
沈既白坐起来,推了推眼镜——她睡前戴着,方便半夜看手机。
“嗯。”
“你……你怎么动的?”
“重新排列了一下。”沈既白语气平静,“按系列,按高度,间距相等。”
姜屿瞪着她,瞪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笑得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
“沈既白……你……你真的……”
沈既白看着她,有点懵。
姜屿笑够了,站起来,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行,你喜欢整齐,那就整齐。”她说,“但每周让我重新摆一次,行不行?”
沈既白想了想:“可以。”
“成交!”
那天之后,那面墙成了两人的“共同作品”。
平时沈既白负责整齐,周末姜屿负责“随性”一天。
周一早上,沈既白会默默恢复原状。
姜屿发现了,也不说破,只是笑。
第二回合:洗衣机的惨案
同居第二周,沈既白教姜屿用洗衣机。
“这是洗衣液,这是柔顺剂,这是消毒液。”她指着三个瓶子,“内衣用这个模式,外衣用这个模式,深色和浅色分开。”
姜屿认真点头:“记住了。”
三天后,沈既白下班回家,发现洗衣机在惨叫。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惨叫——发出一种“嘎吱嘎吱”的噪音,像里面在打石头。
她冲过去按停,打开门。
然后她沉默了。
洗衣机里,满满一缸——
全是姜屿的牛仔裤。
深色的,浅色的,新的,旧的,还有一条掉色的,把所有的水都染成了蓝色。
更可怕的是,牛仔裤的口袋里,还有几张纸巾。
已经化了。
糊在所有裤子上,白花花的一片。
沈既白站在洗衣机前,深呼吸。
姜屿从房间里跑出来:“怎么了怎么了?我听到声音——”
她看到洗衣机里的惨状,愣住了。
“那个……我忘了掏口袋……”
沈既白继续深呼吸。
“还有,”她指了指牛仔裤,“这些不能一起洗。”
“为什么?”
“因为掉色。”
姜屿看着那缸蓝水,沉默了。
三秒后,她小声说:“现在我知道了。”
沈既白看着她那张心虚的脸,忽然就没脾气了。
她叹了口气,挽起袖子。
“过来,我教你重新洗。”
那天晚上,两人蹲在洗衣机前,一条一条地清理那些沾满纸巾碎屑的牛仔裤。
姜屿一边清理一边嘟囔:“为什么纸巾要设计成遇水就化……”
沈既白没回答。
但嘴角弯了一下。
第三回合:厨房历险记
同居第三周,姜屿决定展示一下自己的厨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