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司悯简单解释了一下,安慰道:“我听说猫兽人早熟,是会有一段时间混乱的化形期,过了就好了。如果一年半载后还是这样,你们可以找医生看看。如果不能出去的话,或许可以提前写信给附近的无国界医生,他们会抽时间上门来看看。”
嘉司悯摸出当初若叶医生给自己的单子,把黄金谷附近的名单和地址都给荇抄了一份。
“这样就太谢谢你们了……”
荇收下名单,略松了一口气。她和嘉司悯就继续吃着玉米烙,看旁边的两只猫手舞足蹈。
如此待了一阵,荇就被人催着去干活了。清点大批货物,必须有她在场记录。嘉司悯见状也起身告辞,拐到黄金谷口的小房子那买了一车的鲜玉米。
“鲜玉米能放一阵,但是也别太久。五六天吃不完的话就晒干了存起来,熬粥蒸饭放上一点就很香甜了。”
荇的族人将一麻袋玉米搬上嘉司悯的骡车,还教了她用玉米叶子绑整串玉米棒的方法。
“又在啰嗦着什么!别偷懒!”
小吏一吼,荇的族人们就赶紧回到原来的位置上,闷头干活。嘉司悯看着这些乐观朴实的人们仍在用力好好生活,捏紧了拳头,却也什么忙都帮不上。
“慢走呀。”
搬完最后一袋,那带着春之岛绵软口音的族人还灿烂一笑。
佐伊驾着骡车往南出黄金谷。嘉司悯牵着小白驴在旁边跟着,一步三回头。一个小身影站在玉米地旁,高高地蹦起来。
嘉司悯在心中默默用春之岛的口音念春生和荇的名字。她抹了冒出来的泪花,不敢再回头,一鼓作气出了黄金谷。佐伊坐在前头驾车,她坐进车厢里按照刚学会的方法不停编玉米串,顺手挂在车上。
如此摇摇晃晃,出了绿意满满的的黄金谷,继续顺着大路往东南走,大树越来越少。等到嘉司悯挂满一车厢的玉米串,外边已然只剩稀稀拉拉三两棵枯树和星星点点的野草,皆是倔强地扎在那黄沙土上。
天色暗下去,大路空旷,竟也不剩什么来往的车辆了。往前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才能看到人家和村落,嘉司悯干脆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快速竖起树屋。大概是因为她的魔力积攒得越来越多,树屋的拟态功能也更加细致,窗户合上,这会儿就像是多了一根不起眼的大枯树。不过花螺和小白驴总归还是在外边。
两人煮了丸子汤,又配了蒸玉米,吃完昏昏欲睡,干脆躺倒在棉绸褥子上,只拿一截薄被角搭着肚子。
星星钻出来,随心所欲又忽远忽近地闪烁着,映出一个矮小又壮实的身影。那人提着风灯,在大路周边巡视,时不时蹲下去薅一把野草,拍拍枯树。等瞧见长身灰虫的身影,他就赶紧捏住翅膀,塞进脖子上挂着的网兜里。
如此拍过三四棵枯树,他到了最角落的枯树面前,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大花螺和小白驴趴在树边睡得正香,虽然没有看见车,但花螺身上的绳子显然证明这是个有主的,可这附近分明一个人也没有。
“怪了,谁家的走丢了么……”
他喃喃着,上手要去敲那枯树。然而侧面的树皮猛地开出一个黑洞,飞出来的黑影子直接将他按到在地,利爪掐死脖子。脑子里闪过家人的身影,他用尽全力抵抗,却还是涨红了脸,呼吸不上来。
“菲力?”
树屋门打开,嘉司悯穿着睡衣跑出来,似乎还有点不确定。佐伊也疑惑起来,先松了爪子。
菲力剧烈咳嗽起来,下意识后退,想要赶紧逃跑。可嘉司悯冲上来拉住了他。
“菲力,真的是你!是我们呀,嘉司悯和佐伊!你还好吗?抱歉,我们以为……”
菲力缓了过来,想起她们的神奇树屋,知道这是闹了个乌龙,便大度地摆手说没事,还带着她们回自己家休息。
“对不起,你的东西都压烂了吧?”
“没事没事,本来也是要磨碎了用的,不妨碍。”
菲力憨厚地笑,早就把方才的事情抛诸脑后,热情洋溢地帮她们牵骡子。
“再见到你们真高兴,那时还要多谢你们给的神圣王菇,我得了一大笔钱,总算是给我女儿把身体养好了,还用余钱把家翻新了,连花圃和其他田地也都收拾了一下。人生已经没有什么更让人满足的事情了。”
菲力脚步轻快,在黑夜中捡出一条弯弯绕绕的小路,引着她们到了家。他把骡子和驴安顿在了外面的小棚子里,就拉开荆棘干条编的栅栏,用灯仔细照着地上。
“你们跟在我后面走,可别摔倒了,这边的刺掌扎肉很疼的。”
嘉司悯这才看清偌大的庭院里密密麻麻种满了带刺的肥厚植物,赶紧小碎步走在路中央。
“这是不是可以用来做伤药?”
“是,祛疤效果很好呢,我这还有好几盒自己做的,等下给你们带上。”
菲力笑呵呵地拍了拍大门,喊道:“莱雅,看看谁来了!”
不一会儿,厚重的木门被从里推开,走出一个普通身高但五官粗矿的瘦姑娘。她围着围裙,手上还端着一盆刚捞出来的碱面,一看就是正忙活着。
“你……你们好,要吃宵夜吗?”
莱雅羞涩地邀请她们进屋,声音动听得像是咖啡屋廊下那串银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