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是稀客呀,我们的女匪回来啦!”尼梵双手抱胸,脚步滑行着蹭过来,故意挨得很近,“怎么着,你也要馕,这样吧,我就大发慈悲把这份先让给你。”
胡沸一挑眉,闷头就开始装馕。其余队员和嘉司悯她们看了,也都赶过来帮忙,一伙人跟打劫似的将成打的葵花馕往车上搬。只有沙狐尼梵仍旧贴着胡沸说个没完没了。
“我就知道你这个财迷这几天肯定要过来压货送人,可巧,真就叫我碰上了!”尼梵得意洋洋地絮叨着,“我跟你讲,你上回那些都做不得数的。也不知道会馆里那些老古董到底图什么,每回有好任务都可着你,结果你哪次不是勉强混一圈就回来?”
“哼,要是给我,肯定强出你百倍千倍!”
尼梵翘着脚尖跺了几下地,瞥见不远处自己那辆车就高兴。他把其余人都挤开,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说,“这回我可算是扳回一局了,你就等着吧,过不了几天,会馆第一的名头肯定是我的!”
“让让啊,有灰……”
胡沸抬起一大包放凉变硬的旧馕,故意把尼梵挡出去一截。她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可没时间听这二傻子胡咧咧。然而尼梵干脆抬了一包馕也跟着搬起来,就为着在胡沸耳朵旁边念经。他的队员们背过身去,只想当没看见。
搬完了馕,胡沸放下早就准备好的钱就准备带队走人。
“唉,你,你等我一下啊,我还没说完呢!”
尼梵慌起来,又怕落后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馕是圆的还是扁的,新的还是旧的,数着差不多就一骨碌塞上,赶着骆驼往上追。胡沸又“啧”了一声,用帽子盖住脸装睡,但是旁边就是伸长了脖子要凑过来讲话的尼梵。
“……要是我当了第一,想必会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顶级高手,以后会馆,不,以后整个夏之岛都会膜拜我飞沙狐!我们家的族谱也要为我单开一页,这样不管老爷子愿不愿意,都要捏着鼻子称赞我了!哈哈哈哈!”
尼梵讲得眉飞色舞,给自己梦美了,耳边却传来胡沸的鼾声。尼梵不满地喊她,捣她,她都照睡不误。尼梵生气了,明白她故意装睡不理自己,就想出一个她绝对不可能不感兴趣的话题。
两辆车几乎挨在一起,尼梵伸出半个身子凑在胡沸耳边说:“以后我是第一,自然也是帮主,我就把你女儿……”
胡沸陡然睁开眼,一手掐住尼梵的衣领,一钩子抵着他的下巴,几乎要怼到他的喉咙里划个稀巴烂。
“谁要当这个破第一谁就当去,我根本就不在意。但是你要是在我女儿的事情上乱动手脚,我保管死之前也要带上你!”
尼梵整个人几乎被抓到了两车中间,膝盖卡在车架间的缝隙,挤得有些疼。其余在地上随队走的队员精神紧张地小跑过来,似乎是想在他动怒之前出手帮忙,然而胡沸和她的队伍也是些惹不起的厉害家伙。场面一时之间僵持住了。
“你——没资格说我女儿!少在这给我谈她!”
胡沸那老油条般散漫的笑容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浑身肌肉蓄势待发的凶狠,仿佛下一秒就会同母狮般一口咬断猎物的脖子。
她可真凶……
尼梵想着,一时之间忘了说话,任凭对方不客气地将自己扔回车上也没生气。很快,他又伸长了脖子讲话。
“我是说,我会把她还给你。然后你就不要每日得过且过,而是回到以前那样……”
尼梵认真辩白着。
“不劳你费心,”胡沸嗤笑一声,打断道,“我的女儿,我弄丢了,我自己赎回来。和你没关系,你也少管我的事情,先弄清楚你那一屁股烂账吧!”
胡沸驾车往开边去,将尼梵扔到后头。尼梵仍不死心,牛皮糖一般跟着,到后面自己的车都不坐了,骑着骆驼非要胡沸说顺路。他的队员看着这场闹剧,面面相觑,露出各不一样的小表情,慢半拍才去归拢车,继续往前。
在此之前,望风的佐伊掀开他们的帘子,一条胳膊夹住爬出来的嘉司悯,就赶紧跳回了自家的骡车。
“这帘子又散了,不是交代过要扎好吗?等下少主看到又要骂人了……”
年长的队员皱着眉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我真的扎了的!许是风吹开了,我的好姐姐,你可别告诉少主,不然我就惨了。你不说,他这会儿心思在前边,保管不知道。”
少年苦苦哀求。
“行了,还好里面没什么事,下回要小心,不然谁也救不了你。”
两人扎好帘子,干脆坐在车后延伸出来的短木架上,怕是半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骡车里,嘉司悯蹲坐着,还有些恍惚。
“看到了?”
佐伊用气声问。
嘉司悯点点头,又想起那个微弱的声音,那个小笼子里巴掌大的身影。
“是……是纯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