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的夜晚格外冷,四面八方的风带着沙粒轮番刮来。
队员们老早就穿上了加厚的衣服,在太阳下山之前还生好了火堆。
沙漠里没什么植物,走好远才能看见几株梭梭。但胡沸说那不能动,不知从哪儿抓出了一袋火晶石和细碎枯叶引火。
“这是提前备好存在收纳魔具里的,”胡沸小心掰了一块鲲油,也丢进火堆,“就跟你的小包一样。不过没你那好,容量不是很大,也就相当于两个车厢。”
笼在熟悉的鲲油香气里,嘉司悯还有些懵,慢半拍反应过来,应了一声。
“尽管如此,这也是好东西,只可惜贵得不行,也不能装活物。会馆的老家伙们抠眉抠眼,讨价还价,也就买了五个最便宜的。里面的东西也会受到环境的影响,所以你最好检查一下有没有东西变质了。”
胡沸烤着火,吃了肉干和掰开的馕饼,看着嘉司悯赶紧去摸自己的小包就笑着摇了摇头。
“水折了好多……”
嘉司悯看着还有两大罐泡菜坏了,焦心不已。
“装水要用皮袋子。有损耗是正常的,咱们囤的够穿过沙漠区的,你不用担心。”
不远处尼梵的队伍也在休整。他们一贯奢侈,带了新鲜食材炖汤,浓郁的香味飘过来。尼梵还故意捧了银碗,坐到她们这儿的火堆旁吸溜。
“饿了吧?赶了一天路,光吃干馕多喇嗓子!我那还有多的,我给你盛一碗?”
“我可不敢用你那没个底的经费。我们自己有口粮,吃得安心。”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明明……”
尼梵也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的话要讲。胡沸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眼睛一瞥,瞧见骡车边飞走的黑影。没多久嘉司悯眼神闪烁着借口休息先回车上了。
尼梵嘴巴都干了,胡沸也不说话。他一口喝完剩下的汤,气呼呼地就要回去。
“你……”
胡沸突然开口,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尼梵一屁股又坐下来,一连问了三声,尾巴摆得都快把沙地扫秃了。胡沸只好叹了口气,乱七八糟糊弄了两句,见黑影还知道回来,就马上结束了话题。
“总之,不要再跟着我的队伍了。”
尼梵尾巴僵在半空中。他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又拐到这上面来了,方才明明还好好的。
胡沸才懒得管他怎么想,在自己的车上躺下合眼休息。待到夜深人静,守夜的人也开始出神,骡车里的人影又要开始动作了。胡沸一个翻身,利索地跳了进去,一点声音被沙子吞了个干净。
“看见了,也要当没看见。”
胡沸堵在门口,平静地注视着这两双单纯到愚蠢的眼睛。绿的那双瞪起来,半点都按耐不住。棕眼睛里轮番闪过惊讶和困惑,却没有恐惧和怀疑。
胡沸的原则是不做多余的事,但这两个傻姑娘是熟人托付的,总归不能有什么闪失。她压低了声音,还是决定说清楚。
“这样的事时有发生,这外面的包括我,都是跑腿的。最后面的你我都动不了,说不定一辈子也见不上一面。所以,趁现在还没开始,就闭上眼睛,别给自己招惹麻烦,安生到牧场区做你们的游客。”
棕眼睛偏过去,眼神闪烁,小声嗫嚅道:“闭不了眼睛,已经开始了。”
佐伊从怀里拿出一颗夜明珠。朦胧的水光中,嘉司悯从怀里掏出一团深紫色的布,轻轻抖开一角,露出半个憔悴的精灵脸,又马上盖好收了回去。
胡沸青筋暴起,伸出双手就要争夺,却被佐伊给拧住手。二人在车厢里无声地扭打起来,因为都不敢惹出大动静,便束手束脚,只是互相牵制。
“你必须把它放回去!”胡沸甩起一头细辫子,暂时将佐伊压住,“你当尼梵是傻的?沙漠狐可以长距离追踪气味,你们两个根本跑不掉!别到时候还拉上我的商队给你们垫背,我现在绝不能死!”
嘉司悯想起菲力的话,对胡沸感到很抱歉,但还是抱紧了叶精灵,坚持不还。
“它太可怜了,这些人绑架它就是为了在什么英灵祭上叫彩色树叶都落下。这是什么不可理喻的理由!”
胡沸也无法反驳,但还是抽身要捉。
“那是他们的事情,也是它的命!你给我,我还回去,趁着他们还没发现,还来得及!”
佐伊一旋身又给胡沸按倒在地。
“有办法逃走。”胡沸的心都快炸开了,嘉司悯却显出奇异的沉着,还有心思冷静梳理道,“我有很多的香料,还有去除气味的魔药。只要我们用了,找个岔路先逃走就是。那笼子里还有精灵做的叶子替身,至少能撑个两三天。这时间够我们逃走了。”
“而且,”嘉司悯拿出一满袋的金贝,试探着走近了一点,“我会雇佣你,什么价钱都好说,只要你送我们出沙漠区就行。后面要是有什么麻烦,我们也绝对不会说出你的名字。”
胡沸捧着那袋沉甸甸的金贝,渴望又痛苦,以至于整张脸扭曲得看不明喜怒。嘉司悯看着她拿了钱,心里都松了口气。可谁知过了一会儿,胡沸硬生生丢下钱,突然就冲上来攥住了嘉司悯的肩膀。
“我没命赌,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