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雨僵硬地回头,垂下睫毛没看他:“我去换衣服,只是路过。”
六班的教室离厕所最近,根本不用等这么久,但杜槐没揭穿,又像前几天晚上一样,捏了捏他的肩膀。
“我现在才觉得,朋友啊,还是老的好。”他像是独自感怀一般说道。
“松手。”江若雨看向肩膀上那只手,冷声道。
“江若雨。”杜槐没动,“对不起。”
江若雨总算抬起头来看着他。
“之前我是无赖,说话伤了你,我道歉。”杜槐直视他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但担心你也是真的,下课让我送你。”
江若雨抿了下唇,没回答,但也没再让他把手挪开。
其实杜槐心里打鼓,他还没想起来对江若雨具体说了什么。
但刚才保健室,尹何的反应给了他底气,让他自信地觉得能赌一把。
“我早上已经说过了。”江若雨嘴上还是这么说,但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光,还是被杜槐捕捉。
“知道劝你也听不进去,我不会问了。”他举起双手,可人却挺直了,“我知道你心里烦。”
江若雨眼中的警惕转变为了狐疑。
“我之前也是这样,烦的时候,别人说什么都没用。”杜槐继续直视着江若雨的眼睛,“说话再难听,我心里,还是把你当成真朋友的。”
说着,他脸上竟然升腾起热意。
这些年每天面对不同的人,客人,老板,债主,生意对象,杜槐大多数时候,都是见鬼说鬼话。
高中生没这么深的城府,听出不出言外之意,但少年的直觉却能感觉出对方是否真心。
所以杜槐只说真话。
尽管这些年他很少想起这个人,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他仍然把江若雨当做朋友看。
“朋友是一辈子的事,以前我不懂,现在后悔了。”他尽量把那份真实的羞涩也展现出来,“我不想看你以后也后悔。”
江若雨的眼睛仔细看真的很漂亮,眼型流畅,睫毛纤长,只是现在尝尝藏匿在额发和高耸的眉骨下,掩盖了大部分的情绪。
但只要距离够近,杜槐仍然能找到蛛丝马迹。
“吴悠悠和我说了候选的事,我真心希望你上台。”杜槐压低声音,带了点不过火的恳求,“至少,在誓师大会前,让我送你,行不行?”
等待江若雨回答的几秒,他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有一瞬他甚至以为又要来一次魂魄离体。
江若雨拍开了杜槐搭在他肩头的手,没再看他一眼,径直向厕所走去。
“随便你。”他在经过杜槐身边时轻声说。
赢了。杜槐心里一阵爽快,靠在走廊的墙上笑起来。
他没走,就这么等着江若雨换完衣服出来,再悠悠地跟在他后面。
“今天放学校门口等你。”杜槐说。
江若雨脚步放缓,隔了一会才轻轻点了下头。
稳了,杜槐得意地笑出声,又跟了几步,到六班门口才停下。
江若雨扶住门框,回头看了他一眼。
“嗯?”还以为是自己笑得太夸张,杜槐收敛起嘴角。
“周五……”江若雨转开视线,“排练,要六点结束。”
“哦,收到!”杜槐朝江若雨的背影敬了个礼,“风里雨里,门口等你。”
一块大石头落地,杜槐哼着歌,掏出手机给酱菜帮群里发了个指令,也往厕所走去。
其实他不太愿意用他们这层的男厕,但刚才尹何给他喝的葡萄糖不答应。
正憋着气小解,忽然看见个满脸青春痘的人夹着叠资料从隔间里出来。
这不著名的王东方吗?
王东方不认识杜槐,只是感觉到视线不善,和他隔了个便池站定。
“哟,学霸,上厕所都学啊?”隔壁池同学认出了他,搭话道。
“没办法,最近时间紧,准备开场表演,还得练琴。”王东方答。
“牛啊,确定了?”
“没呢,还有六班的江同学,看老师定谁。”
“江同学……哦——我知道,咱们班女生评的那个校草吧?”
嚯,出息了,杜槐心里暗暗得意。
“对。”
“那这对手很强啊,加油了。”
“是,他很厉害。”
王东方最后几个字像咬着后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