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杜槐已经完事了,他放慢动作整理着衣服,试图多听一会。
“哎,不过吧,我觉得他有点太端着,还是你更合适。”同学抱着对年级前五的敬仰道。
“各有各的优势吧。江同学外貌上的优势确实很明显。”王东方说着自以为是的漂亮话,“但很多事情,最后还是看沉淀和内涵的,你说对不……哎哟!”
杜槐走过时故意偏了偏,顶了王东方的后腰,害他失去重心向前栽,不得不扶抬手扶在了沾满尿渍的小便池上。
身边的同学跟着哎哟一声,却也犹豫着没上前。
“不好意思啊,地有点滑。”杜槐脸上毫无歉意,笑着从他们身后溜走了。
活该你个烂脸王!
接下来的两天,他如约送江若雨回家,只是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江若雨没回过头,倒是被杜槐发现几次透过橱窗在看自己。
两个人全程都没交流,但杜槐不着急,“老时间”的时间地址,尹何发给他了,就是周末,春天百货附近。
最不济,周末的时候两人还能说上几句呢。
周五,杜槐再次拒绝了酱菜帮的唱K邀请,在教室把作业完成了七八,等江若雨排练的功夫,他溜达去了莫燃打工的服装店。
莫燃应该早忘了那天早餐时的插曲,见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男生进来,好奇地张望后,就开始忙着整理衣物。
他正拿着挂烫机正仔细熨烫着手里的连衣裙,紫色的裙身上点缀着白色的小花,裙摆有镂空的蕾丝边,杜槐能看出莫燃指尖抚过那些细节时的留恋。
就是这条裙子吗?杜槐想起了前世的一些事。
“我呀,就因为偷穿了店里的一条连衣裙,就被店长开除了。”
某天,在结束表演的杜槐在后台和莫燃闲聊,他点着烟,开玩笑般地聊起自己的往事。
“那条裙子是紫色带小花的,裙摆还特别大,我真的特别喜欢。”这时的莫燃早就是一身女性装扮,贴着假睫毛的双眼忽闪着,厚重的妆都遮不住少女般的欣喜。
莫燃比杜槐入行早得多,尽管年纪相仿,也以大哥自居,杜槐刚入行的时候没少被他袒护。
就在他重生那天,莫燃还帮他挡了个客人。
店里有个叫涛哥的熟客,每次来吵着要杜槐陪,老爱给些老婆出走,儿子忌日的借口博同情揩油他。
这天杜槐连着跳了一个月的舞,本就不舒服,胸口发闷心脏痛,听见经理说涛哥,当场抱着垃圾桶就吐了。
“没事,我去吧,我能应付。”莫燃按住他,顺手还给他擦了擦汗,“涛哥多好伺候,陪他喝两杯,听他说那些儿子啊老婆的废话就完了。”
如果那天莫燃没帮他挡了涛哥,程兴就约不上杜槐,那杜槐……就不会重生。
面前的莫燃手里捏着裙子,眼睛里流露出藏不住的喜爱,看的杜槐那百毒不侵的心脏都觉得有点酸。
他不免盯着看得久了点,久到莫燃注意到了他,赏了他一个不大的白眼。
杜槐清了清嗓子,只能漫无目的地再店里瞎逛,拎起裙子想假装看两眼,却不幸扯了下来,还怎么都挂不回去了。
“我来吧。”莫燃早就开始警惕他的动静,看到他闯祸,就马上拿过裙子来帮他挂。
“不好意思啊。”杜槐赶紧走开,顺手拈起挂烫机上那条裙子的价签:200元。
穿着跳舞应该很好看,他扯起裙摆挥了两下。
“喂,那件刚烫好,别乱动。”刚忙完的莫燃又匆匆赶过来阻止他,满脸不耐烦。
看他重新拿起挂烫机,杜槐偷笑着往门口逃,跑到门口,才回过头来,对着莫燃留下了一句:“别偷偷穿哦。被发现了你会被开除的。”
被人戳中了心中所想,莫燃差点碰掉了手里的挂烫机手柄,震惊地瞪大眼睛。
“你瞎说什么呢?”他涨红了脸挥动手里的手柄,瘦弱的胳膊带着宽大的卫衣。
“这裙子替我留着,周末来买。”杜槐对着他露出灿烂的笑脸,就闪身关上门。
逛了一圈饿坏了,上回老妈给的零花钱还剩点,杜槐回学校的时候绕去后门的葱油饼摊,大手一挥买了两个加蛋加里脊的,想了想,其中一个加了辣酱,踹在怀里去校门口。
门口已经陆续有了几个出来的,杜槐眯着眼找了一圈,没看到江若雨,倒准确认出了“烂脸王”。
王东方此时看来是和几个亲信在一起,脸上的厌恶表情都不带藏,几人嘴唇翻动个不停,一看就在说人坏话。
杜槐倚着墙角躲进阴影,悄声嚼着葱油饼,靠近偷听。
“我觉得他们家八成是贿赂了教导主任。”
“肯定的,否则东方拿这么多奖,怎么会输给他。”
“这小白脸最会拍马屁。”
“他玩阴的,也就别怪咱们不客气,是吧东方?上次说的……”
簌。
一簇火光亮起,有人拿出个打火机点烟,杜槐不得不向后躲了躲,关键部分没听清。
“办。”烟雾升腾而起,王东方夹着烟,在众人的簇拥下向远处走去。
杜槐目光炯炯,躲在暗处看清了几人的脸,悄无声息地闪进校门。
活动应该是散场了,学校里有零星的学生正在离开。
“同学,”他叫住一个戴眼镜的高个同学问道,“你认识江若雨吗?他在哪?”
高个同学不知为何盯着他打量了一会,才开口:“认识,他在音乐室,老师在给他看谱。”
“好,谢谢。”杜槐也多看了他几眼,仍然觉得面生,就没再放在心上,道了谢就往里走去。
音乐教室在四楼,爬到三楼,就能听见气势恢宏的钢琴声,应该是个什么鼓舞人心的协奏曲。
这小子力气还挺大的,学校的破琴也弹这么澎湃。杜槐跑到音乐室门口,见里面还有老师,缩在走廊里,靠着墙又掏出葱油饼啃起来。
没一会功夫,琴声停,老师像是又交代了几句,就打开音乐室的门出来了。
“你慢慢来,再练两遍也没事,走的时候记得锁门。”老师关照完,就脚步匆匆地挽着包往楼梯底方向走去。